静静地站在画作面前,娜奥米急促呼吸着,大汗淋漓,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她似乎能够感受到这幅画正在呼吸。
“这是一位年轻画家,如果成交,这将是他人生卖出的第一幅画。”安森注意到了,礼貌地进一步解释。
娜奥米深呼吸一下,内心柔软微微触碰,她用力点点头,话语就这样自然而然冲出来,“请把这幅画给我。”
安森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一转身,安森朝着爱德华多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一笔成交。
爱德华多依旧面无表情。
看着那个女孩吭哧吭哧摆着牛皮纸包装好的画作离开的背影,静静增加了重量,脚步却显得格外轻盈。
爱德华多不懂,犹豫一下,以不偏不倚的姿态做出回应,“颜料和画布应该就不止六十美元了。”
安森嘴角上扬起来,“知音无价。”
看向爱德华多,他的眼睛一片茫然。
安森哑然失笑,“刚刚我说,请她留下地址,我们可以送货上门,她拒绝了。因为这幅画对她来说如此重要,她想要亲自扛着回家,这不是一笔投资,也不是一顿大餐,这是她从现有生活摆脱出来的一缕希望。”
“六十美元,的确比不上那个画布和画框的价值,但对她来说,却可能是她所能够从日常生活和房租里挤出来的全部。”
“爱德华多,我们总是习惯用数字衡量生命,任何事情都有一个重量,甚至灵魂也不例外,七克而已。”
“但这六十美元,对她和对我来说却截然不同,我非常开心,是她买下了我的第一幅画。”
娜奥米-普雷斯,安森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事实上,安森的确始终没有忘记,因为一直到许久许久以后,这幅“三十七街”从来没有出现在世面上。
后来的后来,终于有人意识到,迪恩-斯诺就是安森-伍德,这些画作的价值自然截然不同,今非昔比。
再后来,安森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及“三十七街”,这是迪恩-斯诺有史以来卖出的第一幅画,价值连城,更是让这幅画作的价值水涨船高,线上线下、专业收藏家们全部都在疯狂寻找这幅具有纪念意义的作品。
传闻,在黑市里,价格已经开到一百万美元——
而拍卖会的成交价格可能还要更高,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最终成交价格,但确实所有人都在寻找它。
然而,“三十七街”从来没有出现。
种种猜测不绝于耳,有人相信那位买家可能把“三十七街”当作不值钱的印刷品塞进仓库里甚至直接丢掉,有人认为那位买家早早去世以至于错过后面的故事所以“三十七街”被家人朋友当作赝品随手放置,有人认为那位买家早就已经低价转手卖掉现在那幅画作被高级收藏家严严实实地捂着,吧啦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