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影刃将连日来监视所得,详细分析了一遍。
从李余规律正常的起居,与鄱阳龙王的密切关系,水府的防御布置,偶尔显露的术法演练,还有那回凡间,陪父母家人的情况,基本上都仔细分析了,然后给凌仙君送了一份文书。
“......综合判断,目标心性沉稳,行事谨慎,但应当未曾发现我的窥探。其日常无异常交际,未发现与其他方面有明确联系。观其实力,当为玄仙中阶,风旗未曾再现,亦未曾发现他使用其他法宝,无法进一步探查。鄱阳水府经营有序,鄱阳龙王闭关未出,一切均有水府丞相李余负责。”
凌仙君端坐在阴影中,指尖那缕跳跃的赤红火焰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影刃的汇报并未带来什么特殊的信息,反而让凌仙君越发觉得其中似乎有些不正常。
一个行事如此正常、却又偏偏能屡次挫败强敌、手握重宝的普通修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查不到?仙界虽大,但能培养出这等人物、赐下这等重宝的,屈指可数!”凌仙君声音低沉。
“哼!”凌仙君有些不耐地一挥手,火焰猛地窜高了一瞬,“藏头露尾,故弄玄虚!天枢星那老狐狸按兵不动,想必也在观望。难道就让这小子继续逍遥,让腾霄白白受辱,让本君的面子晾在这里?”
他性格向来火爆直接,惯于以力破巧,这种需要耐心抽丝剥茧、且可能牵扯未知存在的局面,最让他烦躁。影刃的调查虽专业,却过于求稳,缺乏突破。
“既然暗查难明,那便换个法子。”
凌仙君眼中厉色一闪,一个更简单粗暴的念头升起,“找个由头,派个够分量的人,直接去试试他的深浅!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
反正他也是老牌仙君,就算是一些帝君碰见了,也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至不济,到时候真有人找上门来,就说误会,低个头道个歉的事罢了。
“仙君的意思是......”属下赶紧问道。
“安排赤阳去一趟。”
凌仙君吩咐道,“告诉他,鄱阳水府那李余手中有一面青色风旗,疑似其祖上早年失落的一件家传灵宝‘青岚旗’,让他前去‘辨认索还’。记住,是‘疑似’,让他见机行事,主要目的是探明那李余的真实根底和风旗虚实,最好能逼他使出全力,甚至......引出其背后之人。若能顺手将旗子‘取回’,那自然更好!”
属下赶忙应着。
赤阳尊者,金仙初阶修为,以一手“大日赤阳真火”闻名,战力相当不俗。仙君此举,以“家传灵宝”为借口,虽显牵强,但在仙界也并非没有先例,至少是个能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是,属下即刻去办。”下属没有多问,身形如水纹般消散。
凌仙君独自坐在黑暗中,赤红的火焰在他掌心翻滚:“李余......不管你是真佛还是假鬼,本君连金仙都安排出来了,总该现出原形了吧?若你背后真有人,此刻也该坐不住了!”
鄱阳水府,龙王庙。
李余正与几名妖将,商议着水府周边巡逻的琐事,心头那丝被窥探的感觉依然存在,但似乎比前几日更淡了些,这并未让他放松,反而隐隐生出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金仙的灵觉,对危机的感应远超玄仙。他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其他的威胁,正在缓缓迫近。
果然,不过半日之后,一股毫不掩饰、炽烈如骄阳的庞大威压,自鄱阳湖东方的天际滚滚而来!威压之中,蕴含着纯粹而霸道的火系法则之力,所过之处,云气蒸腾,湖水微沸,无数水族惊惶不安地沉入水底。
“金仙!”李余瞳孔微缩,瞬间判断出来者修为。而且,这股气息充满侵略性,直奔水府而来,绝非路过。
他给了几个水将一个安抚的眼神,身形一动,已出现在水府上方的湖面,凌空而立。他依旧将气息维持在玄仙中阶,但体内仙力已悄然提聚,风旗也以准备,随时可以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而至,在湖面上空停下,光芒散去,现出一名身着赤红道袍、面如重枣、头发胡须皆为赤色的中年道人。道人双目开阖间似有火光流转,周身热浪逼人,正是受凌仙君之命前来的“赤阳尊者”!
他目光如炬,瞬间锁定李余。
“下方可是鄱阳水府李余?”赤阳尊者声如洪钟,带着金仙特有的威严,滚滚压下。
“正是李某。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李余不卑不亢地拱手,暗中全力收敛自身真实气息,务求不露丝毫破绽。面对金仙,一丝细微的波动都可能被对方捕捉到。
这等情况,能应付过去就应付过去,万一不行,才能暴露自家真正金仙实力。
毕竟,自家这实力提升也太快了,太过引人瞩目也不好。
“指教不敢当。”
赤阳尊者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余,“本尊赤阳,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旧事。听闻小友手中有一旗形法宝,形态古朴,风雷内蕴,像极了本尊祖上早年失落的一件家传灵宝‘青岚旗’!不知小友从何处得来此旗?可否借予本尊一观,以辨真伪?”
果然是冲着风旗来的!而且这借口......“家传灵宝”?李余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错愕与为难之色。
“前辈怕是认错了。”李余缓声地道,“我那旗名为‘风旗’,乃是晚辈机缘巧合所得,相伴多年,从未听闻过‘青岚旗’之名。且法宝有灵,与主人心神相连,恐怕......”
“哼!”
赤阳尊者打断李余的话,语气转厉,“是不是‘青岚旗’,本尊一看便知!此旗关系本尊家族传承,不容有失!小友若心中坦荡,何惧借观一二?莫非......是做贼心虚,此旗真是你以不当手段得来?”
强大的金仙威压随着话语猛地增强,如同无形的火炉笼罩向李余,湖面被压得凹陷下去,发出嗤嗤的蒸发声响。这是赤裸裸的以势压人!
李余脸色一变,身躯微微晃动,手中风旗一闪,青光流转,自动护主,撑开一片风雷领域,勉强抵住那炽热的威压。
他缓声地开口:“前辈......此言何意?晚辈得此旗时,并无原主,何来‘不当手段’?前辈修为通玄,若要强夺,晚辈自然无力反抗,但如此行径,岂不有失金仙风范?”
李余一边言语,一边心中盘算。
这厮摆明了是来找茬试探的,这借口拙劣,但金仙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硬拼的话?只怕是要暴露金仙修为,只怕会有些麻烦。
毕竟,自家这提升速度有点快了...
这么快从天仙到玄仙,然后又直接到了金仙...不引人瞩目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