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霄公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李余，握着裂空戟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李余，本公子记住你了！”
说完，他再也无颜停留，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招呼云澜、璇玑等人，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去，连那架华丽车辇都顾不上了。
那四名金甲神将连忙驾起车辇，匆匆跟上。
主角都走了，云澜、璇玑等人面面相觑，今日这热闹看的，着实出乎意料。他们复杂地看了李余一眼，也各自驾起遁光，无声离去。
只是离去时，每个人心中都对鄱阳水府，对李余这个名字，心头更多了几分估量。
能正面接下裂空戟杀招，还能在逆境中反伤腾霄.....这个李余，绝非池中之物！
湖面重归平静，水雾渐渐消散。
李余凌空而立，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缓缓收起。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风旗，旗面光华内敛，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玄仙上阶，后天灵宝.....也就这样了。”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
果然，这金仙与玄仙之间的区别，有天壤之别。
刚才那一战，他甚至连一成的真实实力都未曾动用，纯粹是在演戏，既要击退麻烦，又不能暴露金仙修为，分寸勉强算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是下次，再遇上上回那般，五个玄仙围攻之事，要解决，便在无需借助那北字牌了。
单凭他如今金仙修为，虽不说覆手可灭，但却也简单的很。
腾霄公子败走鄱阳湖的消息，比他的遁光更快地传遍了仙界特定的圈子。
天枢星君府，观星殿。
玉宸公子正在静室内调息修炼，忽然接到父亲传讯。当他听完内容，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快意，最后又化作一片复杂的晦暗。
“腾霄那厮.....竟然也败了？而且败得比我还难看？”玉宸公子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
他原本因败给李余而郁结的心气，此刻竟莫名通畅了几分，连一向眼高于顶、自诩为年轻一代翘楚的腾霄都在鄱阳水府栽了跟头，还受了伤，自己当初的失利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但很快，一股更深的忌惮涌上心头。腾霄的修为比他高，手中的裂空戟更是后天灵宝，论及霸道凌厉甚至更胜他的星辉枪盾。
这样的组合都奈何不了那个李余，那面风旗的威力，恐怕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恐怖！
“父亲对此事如何看？”玉宸公子传音询问送信的心腹。
“星君已命人密切关注司战殿凌仙君府邸的动向，并叮嘱公子近日若无要事，勿要离开星府范围。”心腹小意回答道。
玉宸公子心中一凛。
父亲这是预料到腾霄之事会掀起更大的波澜，让他莫要插手其中。
司战殿凌仙君的护短与霸道，仙界闻名。孙子被人打伤，这位仙君岂能善罢甘休？
“李余.....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玉宸公子望向鄱阳湖方向，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司战殿辖域，一座杀气隐现、建筑风格粗犷硬朗的仙宫深处。
“砰！”
一只坚逾精金的白玉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溅，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灼热气息蒸发殆尽。
“废物！”
一声怒喝如同闷雷，在宽敞的大殿中回荡。殿内侍立的几位仙将神官噤若寒蝉，垂首不敢言语。
大殿上首，一张由整块“烈阳焚心木”雕成的巨大座椅上，端坐着一名身披暗红战甲、须发皆赤、面如重枣的老者。他双目开阖间似有火焰跳动，周身弥漫着一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凛冽气势，正是腾霄公子的祖父，司战殿副殿主之一，凌战仙君，人称“凌仙君”！
他面前，腾霄公子正单膝跪地，低着头，手腕上已敷了仙药、缠着绷带，但脸色依旧苍白，既有伤势未愈，更多是羞愤难当。
“玄仙上阶，手持裂空戟，对付一个下界玄仙中阶的人族，居然被打伤手腕，狼狈而回？我凌战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凌仙君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压抑的怒火。
“祖父息怒！”腾霄公子急忙辩解，“孙儿并非不敌，而是那李余太过奸猾！他先是示弱硬接孙儿‘裂空·断岳’，诱孙儿松懈，然后以诡异身法偷袭！若非孙儿反应快，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连裂空戟都被人夺了去？”
凌仙君冷声打断，“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借口！战场之上，只看结果，不论过程！那李余能抓住你的破绽一击得手，便是他的本事！你轻敌大意，被人钻了空子，还有脸在此叫屈？”
腾霄公子被训斥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凌仙君冷哼一声，怒火稍敛，但眼神更加锐利：“将交手过程，细细道来，不许有丝毫遗漏！”
腾霄公子不敢怠慢，忍着手腕疼痛，将战斗过程，尤其是李余如何化解空间禁锢、如何防御戟影、如何硬接杀招、最后又如何施展那鬼魅般身法反击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听着孙子的描述，凌仙君赤红的眉毛渐渐蹙紧，眼中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风系法则运用精妙，身法融风无迹，对战斗时机的把握精准毒辣.....”
凌仙君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绝非寻常玄仙能够具备的能力，更不像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能自行领悟的。那面风旗.....硬撼裂空戟杀招而不毁，至少也是上品后天灵宝，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几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可能是更罕见、更强大的宝物。
“祖父，那李余如此嚣张，打伤孙儿，分明是不将我司战殿放在眼里！此仇不可不报！”腾霄公子见祖父沉吟，趁机进言。
“报仇？”凌仙君斜睨了孙子一眼，“如何报？老夫亲自出手，去下界捏死一个玄仙？你不要脸，老夫还要脸！”
腾霄公子语塞。
“此事，需从长计议。”
凌仙君缓缓道，“那李余来历古怪，实力与法宝不符常规，背后定有隐情。天枢星那边，当初似乎也有些动静，但此刻声息全无。此时贸然以大欺小，落人口实不说，万一惹出其背后之人，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敢伤我凌战之孙，此事自然不能就此揭过。明面上老夫不便出手，但暗地里.....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