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牌、铜牌杀手倒也罢了,只要肯花时间和金钱,总还能补充上来。
但一位大执事,一位金牌杀手,对于杀手楼而言,却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损失。
尤其是在这藏龙卧虎的京城地界,金牌杀手拢共也只有两位,如今竟直接折损其一。
而主管级别的大执事,整个杀手楼也不过区区四位,今夜陨落的影蛇,更是掌管京畿要地、位列四大执事之首的核心人物!
竟就这样被人以雷霆手段,强行袭杀!
京城某处,更深、更隐秘的地下密室。
三人盘膝围坐在一张古朴的乌木方桌旁,桌上只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袅袅茶香似乎也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主位上那人,面容隐在跳动的灯影里,看不真切。
他提起小巧的紫砂茶壶,缓缓为身旁两人依次斟满碧绿的茶汤,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痛惜。
“影蛇...这些年做得一直很不错,行事稳妥,手段老辣,是我最欣赏的执事之一。”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折在这个时候。”
左边座位上那人,身形瘦削,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
他缓缓端起茶杯,凑到鼻尖嗅了嗅,却并未饮用,又缓缓放下,声音阴冷:“还有幽影...是我耗费无数心血,一手培养出来的。她的潜行、暗杀之术已得我真传七、八分,本以为...唉,没想到也一同折在了这里。”
主位上那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右边座位上一直沉默不语、负责情报梳理的副楼主,问道:“查清楚了么?根源究竟出在何处?是哪一单任务走漏了风声,招致如此横祸?”
右边那人面前摆着一卷薄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信息。他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显然彻夜未眠。
他缓声回道:“已反复核对过所有记录。影蛇执事近期经手的任务中,唯有一条出了纰漏,且后续发展完全失控。”
他手指轻轻点在羊皮纸的某一行:“事主支付一千两,目标,孤身入京的鄱阳龙王庙庙祝。首次派遣四名银牌杀手联合狙杀,结果...四人全部失踪,音讯全无。”
“随后,影蛇执事命令金牌杀手幽影亲自出手。”
“再然后...大概便是这个任务,引来了对方的报复,导致了今晚的灭顶之灾。”
主位上那人闭目沉默了片刻,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冷然:“影蛇这些年...或许是太过顺风顺水,失了往日的谨慎了。目标底细未明,便接连投入重注,实乃大忌。”
“是啊...”
左边那黑袍人也附和着,言语中有些恼火,“只是,楼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按照楼规,接下之活,不死不休,从无中途停手的先例。”
主位上的杀手楼楼主,沉吟不语。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边的事主...有何反应?可有新的要求传来?”
负责情报的右位之人立刻回道:“事主...已于今晨暴毙。我们的人初步查验,大概率是中毒身亡。”
“暴毙?大概率中毒身亡?”楼主眉头微蹙。
“是。查验不出任何已知毒物痕迹,但观其死状,身体无明显外伤,却突然死亡。故判断...大概率是死于某种极其隐秘的剧毒。”右位之人谨慎地补充道。
密室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楼主忽然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丝阴冷和决断:“事主既已身亡,等于这单生意,便失去了源头,无人会再追究结果了。”
左边的黑袍人似乎有些不甘,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就此终止这单任务?”
“不然呢?”
楼主侧过头,看着黑袍人,道:“让如今京城仅存的另一位金牌幽虎出手?还是...由你,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庙祝?”
说着,便是又呵呵笑了起来:“然后...或许明天晚上,你我此刻所在的这处秘所,也会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雷’轰上天?被那沾之即焚的‘天火’烧成一片白地?”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一片沉默。
良久,右位负责情报之人率先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同意。将此任务档案...封存。列为‘不可接触’级。”
“...附议。”左边的黑袍人也长长吁出一口郁结之气,颓然点头,“封存档案,相关记录,全部转入密库,非楼主令,不得调阅。”
“可!”主位上的楼主最终拍板。
杀手楼决定将此事到此为止,不再伸手,便也算是达到了李余想要达到的目的。
否则,以他一个人,要整天应对这些袭杀,那实在是麻烦的紧,也辛苦的紧。
此时,那都城隍神境道场之内,都城隍威严当堂高坐,其余几位判官与神将正站在那地,言语这场突然而来的天雷天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