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子之位,非同小可,历来至少也是筑基巅峰,多是结丹期修士担任。
而且顾长生还是五灵根,现在想这些,确实为时过早。
但顾长生能以炼气期成为真传,打破百年规矩,谁又敢断言,他未来不能打破更多不可能呢?
李海山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脸上堆起由衷的笑容,再次拱手,这一次腰弯得更低了些。
“恭喜师弟,不,以后该改口叫师兄了。恭喜师兄!”
顾长生见状,连忙起身,伸手虚扶,语气诚恳,“李执事切莫如此。”
“长生入门以来,多蒙执事照拂,传授灵植之术,安排清净居所,种种恩情,长生皆铭记于心。”
“无论日后身份如何变化,执事永远是长生的长辈,无需这般客气。”
这番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在他初入宗门、默默无闻甚至被视为废灵根时,是李海山给了他公平的机会和善意的帮助。这份情谊,他不会忘。
李海山听到顾长生这番话,心中顿时一暖,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他直起身,看着顾长生清澈真诚的眼睛,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当初只是随手结下的一点善缘,谁能想到,竟真能换来如此厚重的回报。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了。
“好,好!”李海山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他又问道,“既成真传,想必很快就要搬去内门灵气更充裕的洞府了吧?”
顾长生接过话头,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执事,我正有一事想与你商量。这小院,我住惯了,颇为清静,不知可否继续保留?
另外我还想再租赁八十亩灵田,加上原先的二十亩,凑足百亩之数。”
“啊?”李海山闻言,顿时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愕然地看着顾长生,“你还要再租八十亩灵田?这是为何啊?”
李海山实在无法理解。
成为真传弟子后,宗门会分配更好的洞府,享受更优渥的待遇,根本无需再为宗门任务种植灵谷,也不会再留在灵植堂这等外门堂口了。
为何还要执着于这片灵气稀薄的外门区域,甚至要扩大灵田规模?
顾长生早有所料,将早已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执事有所不知,我修炼【五行诀】略有心得,深感五行之道,需在实践中体悟方得真髓。”
“保留这小院,临近灵田,方便我日常参悟术法,观察五行生克。至于扩大灵田,亦是此意。”
“我听闻五行圆满之境,对修士日后突破大境界,有着莫大好处。我资质平庸,便想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对灵植一道也确实有些兴趣。种田也能静心。”
“五行圆满对突破有益?”李海山恍然,他修炼多年,自然也听过这种说法。
“确实有此一说,五行相生,根基稳固,对调和灵力确有好处。只是修炼五行诀耗时太久,进展缓慢,对实力提升又不明显,故而极少有人真的投入大量精力去追求圆满。”
李海山看着顾长生,本想劝说对方应以修炼和剑道为主,莫要在这“旁门”上耗费太多光阴。
但转念一想,顾长生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将【化雨诀】和【厚土诀】修炼至大成境界,这份悟性和进度已经堪称恐怖!
或许对顾长生而言,花上十年八年,将五行诀修炼圆满,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届时说不定真能凭此更顺利地筑基。
李海山又想到顾长生那深不可测的剑道天赋,或许人家就是有这份余力和自信,兼顾多方呢?
思索片刻,李海山终于点了点头,爽快应承下来。
“既然你有此打算,那自然没问题。这座小院,我会划归到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私产,不会再分配给其他弟子。至于灵田...”
他略一沉吟道,“就在你原先那二十亩旁边,还有一大片闲置的灵田,土质尚可,灵气也相对均匀。
我回去就安排人手平整划分,给你划出八十亩来,连成一片,也省得你来回奔波麻烦。”
顾长生闻言,露出笑容,拱手道,“如此,便多谢执事费心了。”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李海山笑着摆摆手,“在灵植堂这一亩三分地,这点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顾长生正色道,“日后我虽迁居内门,但也会时常回来看看灵田,练习术法。”
李海山反而劝道,“灵植终究是外道,你既已拜入李师叔门下,前途无量,还是应以修炼和剑道为主,早日筑基才是正理。
灵田这边,我会帮你照看着,若有杂事,吩咐一声便是。”
顾长生能听出李海山话里的关切,点头道,“执事放心,我自有分寸。”
正事谈完,李海山便准备起身告辞。
顾长生不日就要成为真传弟子,他得回去好好准备一份像样的贺礼才行。
以前送礼是出于关照,如今顾长生地位不同,这贺礼的份量也得跟上。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李海山正要道别,目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小径上,一个一脸富态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李海山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来人正是他在宗门内的老对头,掌管灵药园的执事——朱洪涛。
上次云瑶筑基成功,宗门上下前去道贺。
这朱洪涛为了巴结云瑶和她背后的紫霄峰,不惜血本送上了一株珍贵的四品灵草玄冰玉莲,当时还趁机挤兑了他。
更暗讽了顾长生一句只是长相好看,却没什么实力。
虽然后来云瑶出面,言明不计较礼物轻重,让朱洪涛当众落了面子,但梁子算是结下了,估计一直心怀不满。
但此刻快步走来的朱洪涛,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倨傲之色?
远远看到李海山和顾长生站在院门口,脸上立刻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脚步又快了几分,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
“顾师弟,李兄!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二位。”
李海山挑了挑眉,心中已然明了朱洪涛的来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顾长生,用眼神示意:此人我来应付。
顾长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