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顾长生结束了一夜的【星隐诀】修炼，感受着神魂在星力滋养下愈发凝练，对自身气息的掌控也越发精微入妙。
他缓缓收功，正欲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院外便传来了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不同往日的呼唤声。
“长生？长生可在？”是李海山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随意亲和，多了几分客气，甚至还多了一丝拘谨。
顾长生心中微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院中，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满脸笑容的李海山。看到顾长生开门，脸上笑意更盛，却下意识地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温和。
“长生，我听说你昨日便回来了，特来看看。没打扰你修炼吧？”
顾长生将李海山这份细微的态度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自从守擂之后，这位一直关照自己的执事，面对自己时便不再像最初那般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随意。
今日李海山来，估计是因为孤剑峰之事。
顾长生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侧身让开，语气依旧带着对李海山一贯的尊重。
“执事言重了，快请进。刚好我也结束了晨修。”
说着，他引着李海山走进小院，走到石桌旁，“执事稍坐，我去泡茶。”
“不用不用。”李海山连忙摆手，在石凳上坐下，“我坐一会儿就走，莫要麻烦了。”
顾长生也不强求，在他对面坐下。
他心念微动，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将昨晚调整后稳固在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自然地流露出来。
果然，李海山立刻察觉到了，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仔细感应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你这气息浮动，可是又突破了？”
顾长生点点头，神色如常，“嗯，侥幸有所感悟，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李海山眼睛微微睁大，脸上讶色更浓。
“我记得不久前你才突破到炼气二层吧？这才多久？竟然连破两层？满打满算，你入门也才一年左右。”
李海山心中迅速计算着，一年时间，从凡人到炼气四层。这修炼速度，即便是放在双灵根资质的弟子身上，也绝对称得上出色了。
更何况顾长生还是五灵根，这简直匪夷所思！
顾长生看出他的震惊，解释道，“此次在剑阵中有些机缘，吞噬炼化了几位师叔的剑意精华，又得了师尊赐下的丹药，这才侥幸突破。往后恐怕就没这般容易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突破归因于剑阵收获和李道一的丹药，合情合理。
李海山却连连摇头，感慨道，“过谦了，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得李师叔如此看重，赐下丹药，本就是你的本事。”
他心中暗想，以顾长生如今展现出的潜力和受重视程度，宗门资源必定会大力倾斜。
就算是五灵根，用海量资源硬堆，堆到筑基期也绝非难事。
至于结丹嘛，虽然五灵根结丹千难万难，但不知为何，李海山看着眼前眼神平静的少年，心中竟隐隐有种预感。
或许顾长生真能在有生之年，突破那层桎梏，成功结成金丹。
李海山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脸上笑容更加真切，拱手道，“恭喜师弟修为大进！”
“谢执事。”顾长生微微颔首。
李海山看着顾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昨日孤剑峰上那【七绝问道剑阵】的动静，宗门上下都看到了。他自然看到了七道剑意冲天，后又化出七彩游龙。
“长生，听说孤剑峰的大阵最后是被破了？”
虽然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破阵之人就是顾长生，但李海山没有亲眼见到，总觉得有些虚幻。
那可是多位金丹长老合力布下的大阵啊！
地那七彩游龙的威势，他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心悸，自忖若是自己面对，恐怕连出剑的勇气都未必有，更别说破阵了。
顾长生面色平静，既未得意，也无隐瞒，坦然道，“算是吧。不过并非我一人之力能破。”
“是李师叔操控阵法，有意降低难度，引导剑意，我方能侥幸从阵中走出。若非师叔手下留情，我也绝无可能破阵。”
李海山震惊了，真的是他破的！
哪怕有李道一控制阵法强度，但能以炼气期修为，从那种级别的剑阵中破阵而出，这本身就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壮举。
换做是他，哪怕那游龙威力再减弱一半，他也绝无可能像顾长生那样，不仅正面迎击，最终还将那游龙给屠了！
李海山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眼高于顶的诛邪剑李道一，会不惜斩断自己的孤剑峰，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布下剑阵，还要将顾长生收入门下。
顾长生的潜力与价值，恐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震撼之后，李海山想起另一个更加惊人的传闻。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试探着问道，“我还听闻宗门有意立你为真传弟子？此事可是真的？”
问出这话时，李海山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炼气期的真传弟子，他在天剑宗待了上百年，还从未听说过有此先例。
即便是上一代那位惊才绝艳，最终却沦为囚徒的剑子苏夜，也是在筑基之后才晋升真传的。
顾长生看着李海山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没有卖关子，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是的。掌门师叔昨日已当众宣布，擢升我为真传弟子，拜入师尊门下。正式的仪式，应该就在这几日。”
“嘶！”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顾长生亲口证实，李海山还是忍不住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破了剑阵，固然惊人，但那更多是天赋和实力的展现。
而炼气期晋升真传，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宗门最高层，已经正式认可了顾长生的未来，决定不计代价、打破常规地培养他。
这是地位的跃升，是身份的质变！
一个荒诞却又隐隐让他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的念头，悄然浮现在李海山脑海中。
将来顾长生有没有可能，被立为新一代的剑子？
但随即他又暗自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