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顾长生沉默，他能理解这种被逼到悬崖边，只能奋力一跃的心情。
对于刘桓这样的四灵根弟子而言，这或许真是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
“但愿师兄能得偿所愿。”
刘桓重重点头，对顾长生再次抱拳，“无论如何，这几日多谢师弟指点。我再自己去练练，就不打扰师弟了。”
说罢，他提着剑，走到另一边空地，开始一遍遍地演练剑招，神情专注。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着自己租赁的那二十亩灵田走去。
田里的三稗草长势极好，青翠欲滴。
他如往常一般，静立田边，先是施展【化雨诀】，心神沉浸，引导天地间的水灵之气化作绵绵灵雨，均匀滋润每一株草叶。
紧接着是【厚土诀】，灵力沟通大地，梳理地脉。
他打算再过些时日，等手头事情稍微理顺，便去宗门管辖范围之外，看看能否租赁到一些合适的灵田。
种子可以先用自己的灵泉水浸泡催芽。
若能成功，哪怕品质稍次，也能大大加快积累法力的速度。
这些日子，白日便这样与刘桓练剑，或独自参悟五行术法。
夜里则回到小院，修习【五行遁光】，参悟【混沌衍道经】和从柳景行、星璇真人处得来的阵法玉简。
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倒也不错。
随着对【化雨诀】真意的理解日益加深，每次施法时那种与天地水灵自然共鸣的感觉越发清晰。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真正的“心念所至，云雨自生”的圆满之境，似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这夜，顾长生结束修炼，回到小院。
刚推开院门，便看到屋顶上那一抹熟悉的青金色身影。
“小青？”顾长生有些意外，“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也没抓几只赤瞳兔回来打打牙祭？”
他记得青焰鸾偶尔会去附近山林猎食，有时会带些低阶妖兽尸体回来。
青焰鸾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满的“啾啾”。，
好似在说“本鸾何等身份？岂是给你抓兔子的？应该是你给本鸾奉上美味佳肴才对！”
顾长生失笑，“怎么没去抓兔子，难道是回紫霄峰了？”
他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青焰鸾竟歪了歪头，然后很干脆地“啾”了一声，算是承认。
顾长生心中一动，几步走到院中，抬头问道，“你真回去了？见到云瑶师姐了？她伤势怎么样了？”
青焰鸾却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一副“我不想说”的模样。
顾长生哪会不懂它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掌心一翻，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灵气盎然的培元丹出现在手中。
这是比复灵丹更好一些的滋养丹药。
果然，丹药出现的瞬间，青焰鸾的小脑袋立刻就转了回来，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颗丹药，脖子都伸直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顾长生晃了晃手掌。
青焰鸾发出一声急促的“啾”，双翅一振，如同一道青金色的流光俯冲而下，精准地叼走了顾长生手中的培元丹，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它重新飞回屋顶，却只是看着顾长生，不再鸣叫。
顾长生一愣，“还要？”
青焰鸾抬起一边翅膀，很人性化地做了一个类似“一”的动作。
“行，贪吃鬼。”顾长生笑骂一句，又取出一颗培元丹，“现在总可以了吧？”
青焰鸾再次飞下叼走丹药，心满意足地吞下后，才停在石桌上，对着顾长生“啾啾啾”地叫了几声，声音时而平缓，时而略显急促。
顾长生如今神识日益强大，加之与青焰鸾相处日久，勉强能通过它的鸣叫、神态和微弱的精神波动，理解其大致意思。
他凝神倾听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伤势还是老样子？没有明显好转？”顾长生心中微沉。
伤了道基，果然不是轻易能恢复的。以这样的状态，还要冒险去参加秘境试炼。
“你知道云瑶师姐为何执意要进入秘境吗？”顾长生试探着问道。
他想起李海山和自己那个关于“二次筑基”和“星脉通窍草”的猜测，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青焰鸾眨了眨眼，没有回应，只是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顾长生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青焰鸾灵智虽高，但毕竟不是修士，对一些复杂意图和深层原因，未必能完全理解。
“看来也只能等名单公布才知道了。”顾长生低声自语。
若云瑶真的被选上，他能做的，或许也正如李海山所言，尽力提供一些丹药和防御之物，增加她几分保命的机会。
不再多想，顾长生回到屋内，盘膝坐下，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混沌衍道经】参悟。
心神沉入玄奥的经文之中，他开始思索混沌本源。
“混沌，乃天地未开之始，万物之源。【混沌衍道经】的要旨，在于视五行为一体，溯本归源，重演混沌。”
顾长生内视己身，丹田处太初道种静静悬浮，其内蕴藏着浩瀚的混沌海。
而他日常修炼，吸纳的却是分属五行的天地灵气，在体内化作精纯的五行灵力。
“我已有混沌海为根基，太初道种为枢机，又修有五行灵力。混沌道基或许可以徐徐图之，但眼下，是否可以直接尝试重演混沌这一过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若能成功，哪怕只是雏形，不仅对理解【混沌衍道经】有莫大好处，更能加深对混沌本质以及五行本源之力的领悟。
对将来凝聚太初混沌金丹，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试试也无妨。不成，便当是加深领悟了。”顾长生定了定神，开始尝试。
他将心神集中在体内流转的五行灵力上，试图按照经文中玄之又玄的描述，将它们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随后寻找那冥冥中的共性与源头，让它们彼此交融，返本归元。
但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百倍！
五行灵力性质迥异，金锐、木生、水润、火烈、土厚，各有其道。
如何将它们“视为一体”？
顾长生首先想到的是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他尝试引导灵力按照相生顺序流转，形成一个循环。
循环倒是能形成，灵力流转也顺畅了不少，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生生不息的韵味。
但这距离重演混沌还差得太远。
循环中的灵力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五行属性，只是在流转中相互滋养、转化，并未有丝毫融合为一的迹象。
“不行，相生只是表象，并非本源之力的融合。”
顾长生眉头紧锁，“混沌是阴阳未分、五行未判的原始状态，该如何让已分判的五行，重新回归那种未分化的状态？”
他苦思冥想，尝试了数种在脑海中推演的方法，皆以失败告终。
五行灵力如同五个性格迥异、难以调和的孩子，无论如何引导，都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不知不觉，一夜时间就在这种艰难的尝试与思索中悄然流逝。
但他已经慢慢有了头绪，将五行灵力化解为最初的灵气，或有可能重演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