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骤然一静。
赵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盯着赵高,那双凤眸里的慵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看穿,她双拳紧握,质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太后这是真的恼怒了。
“奴婢不敢!”赵高谦卑地说道。
“砰!”
白玉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吕不韦!”赵姬猛地坐直身子,绛红色的深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赵高,眼中怒火燃烧,“他把哀家当成什么了?!”
赵高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跪了下来。
殿内的侍女们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赵姬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赵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你去告诉吕不韦,哀家是秦国的太后,是先王的遗孀,不是什么人尽可夫的淫妇!”
她呼吸有些急促,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白的晃眼。
“诺。”赵高恭敬应道,便欲起身去办事。
就在赵高打算离去的时候,赵姬的眸光确实陡然落在了画像上面,看着那年轻俊朗的男子,她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报复的冲动,鬼使神差的叫住了赵高:“等等!”
赵高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你刚才说,此子精通养生之道、阴阳调和之术?”赵姬脸上陡然流露出一抹笑容,美艳而危险,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欲望。
“是。”赵高低声应道。
“那就让他来。”赵姬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他来给哀家讲养生之道,讲阴阳调和……哀家倒要看看,吕不韦给哀家挑的这份‘礼物’,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赵高抬起头,那双阴柔的眸子与赵姬的目光一触即收,随即垂首,恭敬道:“奴婢明白。”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劝,没有问,只是静静地退出了殿门。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赵姬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久久没有移开,她并未继续盯着赵言的画像看,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她再次被吕不韦丢弃了。
用之如锱铢,弃之如敝屣。
当年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吕不韦过,为了报恩,她跟了秦异人,可吕不韦带着秦异人跑了,将她们母子扔在了邯郸,饱受折磨……再后来,她终于回到了咸阳,成了王后,成了太后。
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可如今,赵姬才发现,一切从未改变过,吕不韦依旧是那个无情的吕不韦,他从未在意过她,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一件可以随意赠予、丢弃的物件!
“当年你把我送给秦异人,如今又送别的男人来……”赵姬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带着泪,带着恨,带着一种疯狂。
“吕不韦,你当真以为,哀家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舞姬吗?”
“你以为送一个男人过来,哀家就会安分守己吗?”
“你要哀家做太后的样子,哀家偏不做。”
……
与此同时。
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赵言却在享受大司命的口头服务,他轻抚大司命的长发,对方柔顺的发丝,一如既往的手感极佳,而后者细眉紧蹙,冷艳的眸子正嫌弃的看着赵言。
“我又没逼你,别这么看着我。”赵言直呼冤枉,他可没有强迫大司命灭火,一切都是大司命主动的。
“王八蛋!”大司命心中暗骂。
赵言确实没逼她,可即将抵达阴阳家在咸阳的驻地,到时必然会见到焱妃以及月神,而赵言这厮会如何在两位大人面前编排她,就很难说了。
为此,她只能主动接受赵言这位顶头上司的职场霸凌。
委屈巴巴。
“嗯~”赵言长叹了一口气,感慨人生之多艰,思绪一时间飘得很远,仿佛在追寻过去与未来,所谓的天人合一之境,或许便是这种状态吧。
大司命嫌弃的打掉了赵言在自己发丝间的手,红唇轻启,冷冰冰的御姐音在车厢内响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大司命,你越来越好了。”赵言答非所问,一句话差点干的大司命心态爆炸。
大司命羞怒的瞪了赵言一眼,旋即撇过脑袋,用力的擦了擦嘴角。
“我觉得你对我误解很深,凭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在焱妃面前说你坏话,你这完全是以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赵言无奈一笑,轻声说道。
“呵呵。”大司命回以一个冷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赵言小熊摊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己与大司命的相处模式很奇葩,虽然偶尔也有温情时刻,但大多数时间,都处于这种独特的相处模式,他感觉这种相处模式有问题,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正。
毕竟真滴上瘾。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同时马车外传来了墨鸦的声音:“大人,到地方了。”
“味道处理一下,别让焱妃她们闻到,若是她们感觉到不对劲,要对你出手,我可保不住你。”赵言正了正裤腰带,一本正经的提醒道,他从来不会在相同的地方跌倒。
大司命瞥了赵言一眼,一言不发。
赵言继续吐槽道:“都怪你,总是穿丝袜高跟勾引我,太耽误事儿了!”
说完,他下了马车。
大司命有种想杀人的冲动,至于爱情……她与赵言之间有个寄吧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