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
赵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自认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可头一次面对眼前这种场面,他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心中不免惊叹赵言的色胆包天,单论胆量,当世罕有能与他比拟者。
他的耳力极好,好到能听见殿内隐约传出的水声,和那若有若无的、被刻意压制的低吟。
赵高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直至嬴政快到的时候,殿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赵高知道,殿内的二人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他只能整理了一下衣服,旋即压住内心的情绪,平静地走到甘泉宫入口的位置等候。
少顷。
嬴政带着盖聂缓步抵达,他看着赵高,开口询问道:“母后可在殿内?”
“太后正在沐浴更衣,请大王稍等片刻。”赵高面色不变,谎话张口就来,身处宫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无疑是基本技能。
嬴政心中虽然疑惑,却并未询问什么,耐心地站在殿外等候了起来,同时思量等会见到母后该如何说,不同于吕不韦,对于赵姬他有着很深的感情,换句话说,赵姬是嬴政内心为数不多的柔软。
邯郸为质的那段岁月,若无赵姬的守护,嬴政绝对活不到现在,当时有太多的人想他们母子死。
此时,殿内。
水花四溅。
赵姬的脸上满是红晕,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像是被撞得懵了。
赵言从其身后搂住她,双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享受着这一刻的温软与欢愉,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得到了舒张。
温润的池水席卷肌肤,让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心神都变得空灵,仿佛迈入了圣人领域。
赵姬强压心中的悸动,抿了抿嘴唇,提醒道:“别…别闹了,政儿还在外面等着呢!”
“让他等着。”赵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感受着那片肌肤的温热与细腻,“太后是秦国的太后,是大王的生母,让儿子等一会儿,怎么了?”
“你……”赵姬咬着唇,想说什么,却被他手上的动作打断,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又软了下去,“你疯了!政儿现在是秦王,他……他若是闯进来……”
“闯进来又怎样?”赵言低头,在她肩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蛊惑,“闯进来看到他的母后沐浴?还是闯进来看到他的母后和臣子……”
“你闭嘴!”赵姬猛地转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凤眸里满是羞恼和慌乱,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你不要命了?!”
赵言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拉下来,打趣道:“太后可是怕了?”
赵姬微微皱眉,眼神复杂地看着赵言。
“别慌,臣心里有数,此事只要没被大王抓个现行,就没什么大碍,就算大王心中有所猜测,也不会将此事拿到明面上。”赵言双臂搂紧了几分,安抚道。
赵姬看着淡定从容的赵言,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来的情绪,一时间感觉整个人都疯了。
“等…等一下……”她想制止。
可赵言却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
暮色渐浓。
赵高的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双目微垂,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太后还没有出来,他不由得开口道:“赵高。”
“奴婢在。”赵高微微躬身。
“太后平日里沐浴都这般久吗?”嬴政开口询问道。
“太后平日身体乏了,会多沐浴一会儿……要不奴婢进去问一问?”赵高低着头,恭敬地询问道。
“不用。”嬴政摇了摇头,耐心等待。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紧闭的殿门才缓缓打开。
赵姬从里面走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宴会上那件华丽张扬的大红色盛装,而是一件深红色的常服,裙摆曳地,长发绾成高髻,以一支金凤簪固定,妆容精致,眉目间带着一种慵懒而雍容的气度。
她站在殿门口,目光落在嬴政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政儿,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她的声音慵懒而从容,带着一种太后特有的威仪,仿佛让秦王在殿外等了半个多时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嬴政拱手一礼,声音平稳:“儿臣参见母后。”
“免礼。”赵姬抬手示意,缓步走下台阶,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姿势也有些不自然,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太后的威仪,“这么晚了,来找哀家,可是有什么事?”
嬴政沉吟少许,才缓缓说道:“儿臣确实有事,想与母后商议。”
赵姬微微颔首,转身向殿内走去,边走边说:“进来说吧。”
嬴政跟在她身后,踏入殿内。
随着二人入座,赵姬喝了一口蜜水,润了润干哑的喉咙,才淡淡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母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坐下来聊天了,赵姬也挺好奇嬴政的来意,从嬴政的态度上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为了赵言的事情来的,不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嬴政调整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母后,儿臣今日加冠,已正式亲政。”
“哀家知道。”赵姬微微蹙眉,“今日你的加冠礼,哀家也在场。”
“儿臣有一事,想请母后成全。”嬴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赵姬,沉声道,身为君王,他知道此事刻不容缓,可面对赵姬,他又不可能过分逼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儿臣请母后,将玺印与虎符交予儿臣。”
嬴政亲政之前,原本属于秦王的权力皆落在赵姬以及吕不韦手中,尤其是赵姬,手中握有大王玺印以及调兵的虎符,有决断之权,不过赵姬一直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将一切事物皆扔给了吕不韦。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赵姬闻言一愣,旋即神态认真了几分,强压下身体的软弱无力,目光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嬴政,道:“政儿,你这是……要夺哀家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