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已经在回廊拐角处等候,一身暗灰色的内侍袍服跟个鬼一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配上那双莫得感情的死鱼眼,若是不认识他的人,估计能被吓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在宫中当内侍的,又有谁还能拥有阳刚之气……根都没了。
这个时代的阉割技巧可比后代的残暴许多,几乎是什么也不留,全切。
“侯爷,太后正在甘泉宫等您。”他对着赵言微微欠身,保持着基本的恭敬与礼节,声音阴柔且低沉,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赵高的面相确实不像好人,包括他掌控的六剑奴,皆有点奇形怪状。
“走吧。”赵言应了一声,随着赵高向着后宫走去,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事情暴露出去,嬴政虽然亲政了,可宫内之事却依旧被赵姬掌控。
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很少有君王会对宫内的琐事感兴趣,除非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二人的脚步很快,片刻功夫便来到了深宫之中,两侧皆是高大的宫墙,人处于其中,会有一种压抑之感,赵姬常年处于这种环境之中,内心难免会产生一种病态的情绪,渴望爱情,渴望……
“老高,今日大王与太后聊的话,你听到了吗?”赵言开口打破了寂静。
赵高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奴婢耳力尚可,听到了不少。”
“那你觉得,大王对太后是什么态度?”赵言询问道。
赵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斟酌的意味:“大王对太后很敬重……太后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过问朝政,大王对太后,有母子之情,却少了几分亲近。”
顿了顿。
他补充道:“大王是秦国的君主。”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明白。
嬴政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母亲庇护的孩子了,他是一国之君,是秦国的王,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决断,太后对他来说,更多的是一种象征,一种礼仪上的存在,而不是实际上的依靠。
就像雏鸟终究要飞向天空一样,孩子长大之后,总是会迫不及待地远离父母,渴望去证明自己。
“太后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容易。”赵言感慨了一句。
具体什么不容易,懂的都懂。
赵高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几道宫门,经过两处回廊,很快便到了甘泉宫。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将门前的地砖照得朦朦胧胧,赵高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低声道:“侯爷,太后在里面。”
赵言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
殿内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升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清雅的雾气里。
赵姬没有依靠在软榻上,甚至身边也没有侍女伺候着,她一个人立于殿中央,背对着门,鲜红色的盛装裙摆在地上铺开,烛火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那身华丽的衣裳映得流光溢彩。
听到推门声,她微微侧了侧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脸和精致的下颌线。
“来了?”她的声音慵懒而娇媚,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尾音,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赵言关上门,大步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让太后久等了。”
赵姬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仰起头,那双凤眸在烛火下泛着盈盈的水光,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撒娇。
“你还知道哀家在等你?”她轻哼一声,抬手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哀家还以为,政儿把你留下来,就不放你走了呢。”
“大王找我,是为了昌文君的案子。”赵言解释道,“案子结了,大王让我明日去廷尉府,按照自缢的结果结案。”
赵姬闻言有些意外,她虽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昌文君终究不是寻常臣子,又是昌平君的胞弟,前段时日闹得那么大,如今却草草收场,她不由得开口询问道:“结了?昌文君的事,就这么算了?”
“嗯。”赵言点了点头,道:“大王说,秦国要一统天下,就不能内乱,他刚亲政,需要的是稳定。”
“政儿倒是越来越像他的父王了!”赵姬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眉宇间流露出了一抹冷意。
秦异人?!
赵言闻言,脑海之中最先浮现出的是夏东海扮演的嫪毐以及其中虚竹扮演的秦异人,这二人在剧中扮演的那是相当的骚气,不过正经历史上,秦异人却显然不是剧中那般废柴,是一个严重被低估的秦王。
可惜寿命短了点,不然嬴政未必会遭受到诸多背叛。
“罢了,不提他们了,他们都是一些没良心的,不像你,满心装的都是哀家。”赵姬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搂住赵言,纤纤玉指轻轻抚过赵言的脸颊,目光充斥着黏人的情意。
赵言认可地点了点头,同时搂着赵姬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太后的身心可曾装满臣?”
“你真坏!”赵姬轻咬着唇瓣,风情万种的瞥了一眼赵言。
随后她从他怀里退开半步,退到烛火下,张开双臂,大红色的盛装裙摆在烛火中轻轻晃动,金丝凤纹在光影中流转,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好看吗?”她颇为期待的看着赵言。
赵言专注地欣赏着眼前的王太后赵姬,从发顶的装饰看到裙摆的金丝绣纹,从精致的锁骨看到纤细的腰肢,从饱满的胸脯看到修长的双腿,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很认真地给出了评价:“很美!太后今日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男女之间必须给足情绪价值。
“真的?”赵姬凤眸微亮,嘴角的笑意更浓郁了几分。
“臣什么时候骗过太后?”
“你骗哀家的时候多了。”赵姬白了一眼赵言,轻哼一声,随后走到软榻边坐下,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赵言听话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赵姬身子一歪,便靠进了他怀里,大红色的盛装在软榻上铺开,与赵言的衣袍交织在一起,像两朵颜色迥异的花,在烛火下纠缠、交融。
“哀家今日特意穿了这身衣裳。”她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画着圈圈,声音又轻又软,“就是为了让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