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被间桐慎二敲得砰砰作响,沉闷的撞击声穿透石壁,在阴暗潮湿的空间里回荡。
听着门外孙子撕心裂肺的恳求与咆哮,间桐脏砚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空有一身扭曲的自尊,却无半分魔术天赋,偏偏还敢说下带领间桐家赢得圣杯战争的大话。
简直可笑至极。
但他并未立刻呵斥驱赶。
如今局势已变。
有人切断了间桐樱与大圣杯的链接。
间桐樱自然失去了作为小圣杯的资格,他的计划也被迫中断。
而且间桐樱本身对圣杯战争就毫无执念,自始至终都在被动承受,根本无心参与厮杀。
这般看来,继续让间桐樱担任御主,实在没有必要。
这绝非间桐脏砚良心发现,想放过间桐樱。
在他眼中,间桐樱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御主身份,而是她被改造过的能承载大量魔力与刻印虫的身体。
她是间桐脏砚精心培育的优秀母体,未来还能为家族繁衍出拥有更强魔术天赋的下一代。
间桐樱可以说是他延续间桐家血脉与魔术传承的重要棋子。
若是让间桐樱继续以御主身份深陷圣杯战争的厮杀,随时都可能丧命。
一旦这颗珍贵的棋子损毁,对他而言将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如此权衡之下,让间桐樱卸下御主身份,暂时脱离战场,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若是换下间桐樱,让间桐慎二接替御主之位,后果恐怕只会更糟。
以这孙子的急躁性格与平庸天赋,别说带领间桐家取胜,大概率只会自寻死路,加速失败。
除非......
一个念头在间桐脏砚心中悄然滋生。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门外的间桐慎二再次发出无比凄惨的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几乎是用尽全力咆哮出来:
“爷爷!”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待遇!”
“明明我才是您的亲孙子!”
“继承间桐家一切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嘶吼声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间桐慎二心中极其不甘,他恨自己没有魔术天赋,恨命运不公。
明明他生于间桐家这一魔术世家,却连最基础的魔术都难以掌握。
难道真的是上天在故意捉弄他?
更让他嫉妒得发狂的是间桐樱。
那个不过是被收养来的外来人,凭什么能能成为圣杯战争的御主,能得到爷爷的重视?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这场圣杯战争,对他而言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间桐樱无心参战,只要爷爷肯给他机会,他就能取代她,成为间桐家的希望。
他固执地认为,能够带领间桐家走向胜利的只有他。
也只能是他。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从其口中得知爷爷手中有能让人快速变强的魔术。
当年他的叔叔间桐雁夜,就是借助爷爷的力量,才拥有了参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战力。
虽然父亲从未细说其中的代价,但那份力量带来的诱惑,早已让他失去了理智。
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变强!
能成为真正的魔术师!
能赢得圣杯战争!
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着石门,再次卑微哀求,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
“爷爷!”
“求您了!”
“我还没有输!”
“我不想就这么输掉!”
“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在间桐慎二趴在石门上,哭得丑陋又绝望的时候。
沉重的虫仓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郁的腥腐气息夹杂着虫鸣扑面而来。
间桐慎二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狂喜。
爷爷肯见他了!
这就说明他还有机会,爷爷没有彻底放弃他!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痕与鼻涕,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冲进虫仓。
可刚冲进虫仓,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浑身一僵,胃里翻江倒海,生出强烈的不适感。
密密麻麻的刻印虫爬满了地面、墙壁与穹顶。
有的在缓慢蠕动。
有的在相互啃噬。
粘稠的体液顺着虫群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恶臭。
仅有的微光被虫群遮挡,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虽说间桐慎二自幼在间桐家长大,并非第一次见到刻印虫。
可这般密集恶心的景象,依旧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间桐脏砚站在虫群之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桀的笑容:
“慎二。”
“你根本不适合成为魔术师。”
“现在间桐家的魔术,不是优雅的玩物。”
“而是与虫共生,以血为祭的传承。”
“如果你想追求那些所谓的优雅体面,趁早放弃。”
间桐慎二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适,望向虫群中的间桐脏砚。
即便面对爷爷那令人心悸的眼神,他也没有再后退半步:
“樱那个家伙,用的不也是我们间桐家的魔术吗?”
“她一个外来的贱女人都能承受得住。”
“我怎么就不行?”
这话一出,原本眯着双眼神情淡漠的间桐脏砚,不由得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向来胆小怕事,只懂贪图虚荣,自尊心扭曲又脆弱的废物孙子。
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倒是有些出乎间桐脏砚的意料。
沉默片刻,间桐脏砚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沙哑而诡异,在虫仓内回荡,让人心头发毛:
“你这话,倒是总算有点我们间桐家的气度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幽深,目光紧紧锁在间桐慎二身上:
“不过慎二,你到底为何非要参加圣杯战争?”
“间桐家的底蕴,足够让你生活的衣食无忧,美满度过一生。”
间桐慎二听到爷爷的称赞,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那笑容因过度激动与扭曲的欲望,变得狰狞而怪异,几乎扭曲了整张脸。
这还是爷爷第一次认可称赞他。
这份迟来的肯定,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也让他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猛地跪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满是虫液的地面,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要变强!”
“我要成为真正的魔术师!”
“我要继承间桐家!”
“我要赢得圣杯战争!”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间桐慎二才是间桐家最合格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