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没有给兔子打电话报喜,而是继续向下翻去。
没有认知屏障,没有无法探出的思维陷阱,也没有藏在书缝里的吃人两个字。
这份实验记录由水性笔书写而成,所用的水性笔牌子甚至都是假林堡的本地品牌。
并且实验的具体内容,除了涉及地海理论的部分外,也是简明易懂。
就算是安娜来了,也能看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个实验与许乐所知的那几次不同,它没有讨论研究延续错误历史的方法。
而是打算从一开始,就直接跳过历史的剪切与重置。
如果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那何来错误之说呢。
根据伊万的理论,或者说无数次实验的结果,他认为真正引起末日的,不是异象的原始积累,而是作为末日前奏的历史锚定点,以及伴随其出现的现象类异象。
伊万甚至贴心地为许乐提供了两个例子。
斐迪南大公,因其注定的死亡,导致了异象‘融金之心’的异变,它异变为地狱之门,而地狱之门的现象化,很快便触发了零号宇宙的剪切重启机制。
林薇,异象‘循环死亡’的锚定点……实验中断。
许乐,“……”
许乐继续向下看去。
实验的具体流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单,就和把大象装进冰箱里一样,只需要分为三步即可。
第一步。
在地海维度的表层制作一个茧状空间囊。
第二步,找到作为开启错误历史的锚定点。
第三步,把它关进这个茧状空间囊里,并在这里杀死它。
在锚点死亡后,引起末日的现象类异象便会被困在这个茧状空间囊中,无法离开,无法转移。
而在这之后,与锚点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历史抹除,不会被进行任何重置或是修改。
【观测1:实验进行顺利,在锚定点H·P洛夫克拉夫特死亡后,创世之疮并未发生转移,世界没有发生剪切重置。】
【观测2:在锚定点死后,虽然创世之疮并未再次降临,但锚定点的影响也同样没有完全消除。
即便在历史修饰者缺席的情况下,历史也在因某种趋同性而向已经不存在的锚点靠拢。
我以洛夫克拉夫特名义发表的爱情小说仍成为了经典。】
许乐觉得修饰者应该指的是许盯盯。
所以……
192⑦年,193X年,193①年,1999年……
许乐忽然发现,因为来自未来,过去的时间对伊万来说不分先后的缘故。
他的那些实验连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东北霸总的女人一样。
按在地上,脱下外裤是毛裤,脱下毛裤是羊绒裤,脱下羊绒裤是秋裤,脱下秋裤又是保暖裤……
一层套一层,每次都有新发现。
它们既是某个实验的验证,又是某个实验的前期准备。
伊万在192⑦把许盯盯关在下水道里,并非是单纯的为了验证1999年‘真实历史’的上浮实验的可行性。
它同时也是这次敦威治实验的一部分,控制变量的一部分。
【历史修饰者缺席的情况下,历史也在因某种趋同性而向已经不存在的锚点靠拢。】
所以……许乐看向了小书房外的黑暗。
伊万留下了两个茧状空间囊,其中一个成为了洛夫克拉夫特先生的墓穴。
那另一个,在水族馆地下负一层的那个……
那个是给林薇准备的。
许乐,“……”
因为有关林薇的计划已经终止,具体详情已经不得而知。
但伊万似乎真的找到了阻止末日的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无法阻止异象数量的增加,也无法阻止下一个末日锚点的产生。
但它却可以让零号宇宙不再进行剪切与重置。
而代价仅仅是抹除锚点,以及和锚点有关的一些事物而已。
这怎么看都是个血赚的买卖。
对于一位病人来说,在屁股上挖一块肉,总比从鼻子以下截肢要好。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