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这段历史,杀死作为锚点的我?
许乐没有听太懂他在说什么。
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错误的历史只会在诞生后被零号宇宙的底层逻辑剪切出去。
在被剪切出去以后,它最终确实会被泯灭,但这种泯灭却源自其本身。
至于杀死锚点,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出现在洛夫克拉夫特身上的异象,也是一个现象级的异象。
和林薇的循环死亡属于同一级别。
而对于这类异象的锚点,杀死他们毫无意义。
现象类异象只会在锚点死亡后发生转移。
许乐,“我不懂你的意思。”
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很想继续解释,但他却忽然停了下来,做了一个看表的动作。
下一刻,他便和许乐回到了那间小小的书房之中。
敦威治的萝莉妈妈仍然背对着许乐坐在那里,只是那藏于黑发之间的眼睛正悄悄的打量着许乐。
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揉了揉她的头,随后才对许乐说道。
“人类需要体面的死亡,错误的历史也一样,而这里就是我和那段历史的墓地。”
“我的时间不多了,恕我不能继续奉陪。
“余下的秘密都在那本笔记里,你自己看吧。
“对了,如果你还能见到伊万的话,记得替我谢谢他,他写的那些故事还算不错。”
许乐,“?”
什么玩意儿,怎么快进到遗言了?
“请等一下!我.......”
可惜的是,这位特立独行的作家并未像侦探故事中的死者一样,哪怕是脑血栓,也能花上七八分钟,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写出2000字的更新,或是关于真凶的谜语。
他走得干脆,走得洒脱,就如他那些仓促结尾的科幻故事一般,突兀地消散于稿纸的灰烬之中。
刚刚与许乐对话的,不过是某种残留的意志。
从陈观海老爷子那里毛来的电子烟掉在了地上,然后咕噜噜地滚到了桌底。
坐在地板上的萝莉妈妈,那位黑山羊之母也在这时站了起来。
余下的那点灰烬化为浓雾再次回到了她的体内。
她仰头看着许乐,忽然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也是伊万吗?”
“不是。”许乐摇了摇头。
萝莉妈妈,“那你是谁?”
许乐,“我是许乐,一个临时工调查员。”
大概是在思索这句话的含义,但可能是因为之前吃过不干净的东西的缘故,她的脑袋此时也有点栓塞。
莫名的有种实心化的倾向。
摇了摇头,萝莉妈妈不再思考,她将怀里一直紧紧抱着的那本笔记交给了许乐。
不需要思考,尊重父亲的遗愿。
‘一直待在这里,将笔记交给重要的人。’
许乐从萝莉妈妈手里接过笔记,只觉奇妙。
这是一本生产于192⑦年的笔记,它被它的主人带到了2027年,但在陪伴了它的主人近一个世纪以后,它又被送到了193①年,一位作家的手中。
并由他的‘女儿’保存,再次回到了2114年。
伊万这脱裤子放屁的时间观念,实在是无法理解。
许乐叹了口气,小心地打开笔记的卡扣。
刚一打开,一张白纸就掉了出来。
一张洁白的信纸。
许乐弯腰想要将纸捡起,但在手指接触信纸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却忽然僵住了。
在触碰的瞬间,他看到了来自未来的画面。
那是一座横亘于宇宙边境的巨大要塞,灰蒙蒙的帷幕延绵数以万亿光年。
在帷幕的左边是没有任何星辰的空寂宙宇,而在帷幕的右边则是纯粹的虚无。
那里不存在任何东西。
视角拉近,许乐看清了那座巨大要塞的模样。
许乐无法形容它的细节,在看清要塞模样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词语。
尸体。
而在那具‘尸体’上,许乐看到了戚宁,以及许许多多的伊万......
那是零号宇宙的未来,代表着终末的未来......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