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待他打算后退两步,假装梦游梦到了家,回自己房间睡觉时,安娜的咆哮声却在他的头顶炸了开来。
“你给我回来!”
虽然不知道安娜为什么要吼他,但陈观海老爷子立刻不敢再动,他哆嗦了一下,赶紧回到了原地继续猫着腰站好。
但下一刻,他却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在安娜的咆哮声过后,他又听到了自己女儿娜塔莉亚的尖叫声。
声音高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
......
娜塔莉亚确实被踩到了尾巴。
在她挂在墙上假装成电线时,她的小尾巴尖还搭在二楼的走廊的地板上。
靠着感受地面的震动,她最先察觉到了二楼的异样,下一刻,一道黑影便从她头顶掠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安娜一脚,踏在了她的小尾巴上。
实心的安娜站直了就是一根小号定海神针,倔驴劲上来了,钢卷都得退避三分。
这一脚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在踩到时,还拧了一下,做了个加速助跑的动作。
疼得娜塔莉亚头皮发麻。
只是还不待她痛斥安娜发瘟,就看到安娜像发了疯一样,扛着自己留在安娜身边给她当抱枕的替身,撞破了墙壁,直接冲了出去旅馆。
“?”
短暂的思考后,她立刻意识到坏事了。
肯定是脑子有屁的安娜误会了什么。
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安娜肯定是以为自己挂掉了,此时正把自己留给她当抱枕的替身,当成了圣遗物之类的玩意儿。
这是正抱着自己的尸体,找人报仇呢!
想到此处,她立刻甩了甩尾巴尖,忍着痛追了上去。
“回来!老娘特么没死!安娜你个傻B!”
......
猫着腰的陈观海睁开了眯着的眼睛,他看着被撞碎的旅馆墙壁,一时间有些茫然。
‘嗯?奇怪,我女儿的声音怎么会在那边?’
‘如果那是我女儿,那站在那边的又是谁?’
虽然他现在世界观拉得很宽,宽到可以和深潜者谈笑风生,但在自己女儿的问题上却是一点也不糊弄。
看向站在窗口的那个影子,虽然身形有几分相似,但......
不对,那个不是自己女儿!
陈观海立刻不再装睡,他挺直老腰,也跟着从那旅馆墙壁的破口冲了出去。
......
准备来接人的女性怪物,忽然有点想哭。
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为了将客人转变成同伴而举行的晚宴,此时已经完全失控。
从请客吃饭变成了赛跑大赛。
听着浓雾中的怪叫,怪物小姐两张嘴一起咬牙,决定做些什么。
得把他们叫回来,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
在打定主意后,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变作一摊猩红的血肉。
猩红色的血肉堆积蠕动,无数的眼与口在血肉表面游走。
在窸窸窣窣的笛声,与‘修格斯......修格斯’的低吼声中,她又一分为三。
一坨蛄蛹去向母亲报信,一坨蛄蛹去追那三位客人。
而剩下的最后一坨,则以必死的决心,决绝的态度,留在原地,监视着那位闯入家园的怪物。
旅馆重新安静了下来。
而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索菲亚,则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很快她就打起了呼噜,一边打,还一边说着梦话。
“散白干红.....扎啤杯,踩着桌子对瓶吹......”
总之,睡得很安详,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