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是入乡随俗,尊重地方特色,但陈观海老爷子觉得有些道理还是通的。
就比如,鸡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洗脚城是都有二楼的,坦克是不长眼的,特殊服务是都在晚上的。
所以,即便是被扭曲了认知,也不忘自己事逼初心的陈观海老爷子,就趁着闺女撬锁的当儿,偷偷从自己房间一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打算在这异乡的小镇中,来一场独属于老男人的冒险。
按照常理来讲,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这么干,那他大概会在离开小镇广场的一瞬间,便被阵中的迷雾吞没。
并在迷雾中,因目睹了来自宇宙的阴影与真相,而猛然从催眠中惊醒,进而被那撕裂现实的落差摧毁神智,成为疯癫的俘虏。
但问题是,陈观海老爷子不是一般正常人。
他是敏感度超低,被异象娃娃摸了屁股,也能面不改色的老江湖。
他是适应能力超强,在听许乐说出这个世界的历史真相后,只评价了一句‘牛逼’的神人中的神人。
所以,在那盘亘于敦威治上空的可怖力量在入侵了陈观海的脑子后,便与陈观海老爷子产生了一种美妙的化学反应。
那就是陈观海老爷子他不害怕了。
在他眼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是正常的。
如活物般,有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在被破坏后,会自己复原的森林?
这是正常的,兄弟。
在老老年间的老老山中,那些老老林子都是这样的。
忽然从风和日丽变得阴云密布的天气?
也是正常的,山里的气候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至于那些不喜欢站在阳光之下,看到陌生人就躲进窗户钉死的房屋中,藏在窗帘后面,通过小小的缝隙盯视外来者的本地土著?
兄弟,这也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这不就是过年放假回家,见到陌生亲戚的联邦大学生吗?
年轻人都这样,害羞是正常的。
总之,一切一切的不合理之处,都被陈冠海那能开通运河,治理长江的脑子给解释了过去。
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吹着牛逼来到了这位于敦威治小镇深处的陋巷之中。
至于到了陋巷之中......
那自然是继续吹牛逼。
“我跟你讲,不是我跟您吹,咱爷们儿年轻的时候也是干过这行的,家里祖上师从的就是镇关西。
“关羽您知道吧,就是进大观园的那个,他磁场转动百万匹,三拳打死镇关西的时候,我家先人就是在场唯一的幸存的那个。
“之后,家祖改行不干,就去火鸟林当了佛雕师,这之后啊.......嘿,您看看这个。”
一边胡侃着,陈观海将那根大概是自己的,但也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烟斗递到鱼脸男人面前。
“祖传的,当年雅木茶大闹车迟国的时候,就是用他收复的唐僧师徒四人,怎讲,我便宜卖给你,你请我吃顿饭呗。”
陈观海一边说着,一边向男人身后望去,在男人的身后是一间外表看起来两人来高,破破烂烂和厕所一样的屋子。
但那屋子里面却与外表迥然不同。
如同某种错误拼接的空间艺术品,那小屋子内部比敦威治的镇中心广场还大。
屋子中巨大的案板上压着一根巨大的残肢,有些像是羊的蹄子,但却更加的肥厚臃肿,如同某种异形肥胖症病人等比例放大的大腿。
大腿通体黑色,而那黑色的粘稠皮肤下则是同样黑色的血肉,以及无数金黄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正好奇地看向外面,好奇地看着陈观海这位不速之客。
“嗨,兄弟,行不行说句话,我可听说了,那种老饕专门吃野味的馆子都是藏在这种巷子里的,咱也鸣人不说暗部坏话,咱什么价格。”
然而,无论陈观海怎么哔哔,那个非人的鱼脸男人都不为所动。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高冷,也不是因为他的心中藏着的来自深海的秘密。
而是单纯的因为他听不懂人话。
他是一个原生种。
他不懂中文,也不懂英文。
鱼脸男,“......”
鱼脸男的脖子上的腮口一张一合,两只无法闭合的双眼尽量向脸中心斜视,听着陈观海聒噪的声音,他握紧了手里的斩骨刀。
不过,就在他即将刀怒斩对嘴老头时,一根触须温柔地缠在了他的头上。
‘嘘,安静......虽然他们很讨厌,但他们是客人。’
‘盛宴,需要他们。’
随着这道不可违逆的意志出现在脑海之中,鱼脸男放下了手中的斩骨刀,他按照指示,生硬地传递着主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