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仰头看着面前的光幕,复盘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和洁哥那种拿电冰箱当微波炉的尿性相比,O2Z在整理数据这块显然更加专业。
在光幕上,点与点连成一片,构成了零号宇宙的边界图景。
此时那代表零号宇宙稳定度的标识,已经从深红色变为了柔和的黄色。
戚宁真的修补了这个世界,至少是一部分。
就像戚宁说的,再小的世界也是世界。
沙箱中的万历十五年其本质也一个世界,在概念意义上它和1999的纽约等同。
所以在戚宁进入梦乡不断推演着可能的过程,她也在不断的上浮。
直到最后,如一根小小的刺,刺进了主世界的时间线。
而这次与主世界的接触,除了在这个脆弱的零号宇宙中再添一道伤口外,也对其本身造成了影响。
一枚维持沙箱稳定的加速节点出现了故障。
并且在出现故障后,被沙箱排出,具象化出了那座山谷中的小小村庄。
在这之后,才有了潘文潘武兄弟与孙探员的那虚假的童年。
而这份虚假的童年,又在二十余年后,引来了许乐的关注。
只是这份基于调查员职责的关注,和因对工作认真负责而展开的探索,却造成了一些多少有些微妙的后果。
因许乐的本身的特殊性,他的反复进入行为,导致了戚宁的苏醒。
而这种苏醒对沙箱本身来说,却是致命的。
沙箱的力量从零号宇宙的伤口中泄露了出来,向其他宇宙蔓延而去。
受影响宇宙的时间也随之开始加速,零号宇宙的伤口也悄然扩大。
而现在,以戚宁和一大坨伊万的‘计划’为句点,一切都结束了。
许乐不知道戚宁用了什么方法,但她确实弥合了那个伤口。
甚至,还连带着把当年大运小姐撞出来的那个也填上了一点。
以德报怨属于是。
但......
戚宁真的不见了。
不管是在零号宇宙,还是在那几个受到时间加速影响的宇宙之中,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
许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黑白屏幕中,正在认真写报告的杰哥。
自从卡在主世界与1999年之间当减速带后,洁哥就一直处于一种半放假状态。
每天除了看兔小姐姐跳骚舞外,就是根据O2Z的指示,对四神进行一些有有益身心的实验,以及闲着没事时培养培养哈莉。
有些过于划水了属于是。
所以,在此次事件中没怎么出力的他,便主动将写报告的工作给揽了下来。
他立下誓言,说是要以毕生所学,写出一份完美得可以流芳百世的报告。
但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洁哥,许乐忽然开口道。
“洁哥,把报告给我吧,我想自己来写。”
洁哥抬起头看向许乐,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行吧,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但在许乐走到门口时,洁哥却又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调查员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向前看。”
“知道了。”许乐头也不回的答道。
......
卧室里。
许乐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的电脑的键盘上敲着1。
没有什么意义,单纯是为了让自己集中精神。
他一边敲着,一边回忆着在最后时刻,自己与戚宁的对话。
就像是一位社畜,反复抽拉老家的抽屉,徒劳的在其中寻找着儿时放入其中的橡皮。
“我是既定的未来。”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乐轻声念叨着,然后在念叨到第三百一四遍后,许乐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中,在那满屏的1最后,忽然多出了一个零。
看着那个零,许乐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戚宁跟我和清虚真人说的是再见,而不是永别。’
和伊万说话就像打哑谜,虽然戚宁虽然不一样,但也是个伊万亚种。
所以......
既然是再见,不是永别,那就说明自己还能看到她?
想到这里,许乐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翻着跟头躺到了床上。
他打算用更精确的方式再复盘一次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