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莲亭大声道:“这童百熊倚老卖老,勾结任我行,请教主明正典刑!”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童兄,你得罪我不打紧,但莲弟要你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童百熊咬着牙冷笑道:“好啊,好啊,你要杀我,我的生死兄弟为了这小子,竟然要杀我!”
他已是怒至顶点,要知他曾经帮幼年的东方不败安葬父母,又曾在他被人围攻,受伤之时,救他性命。又在他接任教主之时,有拥护之义。可万万没想到,在这日月教极为重视的端午佳节之时,当着天下豪杰云集之前,东方不败却要杀他。
却听任盈盈清脆语声响彻四周:“众位兄弟,这东方不败叛上司,杀功臣,如今更是连他的救命恩人童老,也要因为杨莲亭取他性命。如此倒行逆施,大家跟着他,不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你们自己吗?如今我爹爹回归本教,自会正本清源,大家不可妄动!”
东方不败瞥她一眼,似有嗔怪之意,说道:“任大小姐,大人的事与你有什么干系,难道我这么多年待你不好吗?”
任盈盈芳心暗感矛盾,本来东方不败囚禁他爹,她该恨他才是,然而,她也不能否认东方不败待自己很好,说道:“这些年来,你的确待我很好,可你让我爹十二年不见天日,欺瞒于我,为人子女焉能不报此仇?”
东方不败淡淡望了任我行等人一眼,说道:“也好,如今云长空还没到,任教主,你我就将这十二年的恩恩怨怨,就此做个了断吧,也免得牵肠挂肚,拖累属下。”
任我行哈哈一笑:“好!”
东方不败身子微晃,但见一条红影奇快无比,呼的一声,真是捷逾奔雷闪电,功力低的,简直连人影也看不清,功力高的,更是眼见这红影快得竟在空气中拉出淡淡的残影。
只一眨眼,这抹红影掠过十余丈,出现在了坛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无不骇然心惊。
方证,冲虚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对方再无平日的淡定,有的只是掩抑不住的惊恐之感。
群豪虽知东方不败既是天下第一高手,必然艺业惊人,却也没想到如此了得。
就这速度,谁能挡他一击?
任我行未见东方不败之前,打定主意,要亲手杀了他,只是此刻见面,内心却是一片紊乱,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已涌遍全身。
他明白,云长空说的不错,自己单打独斗绝不是东方不败对手了。
以任我行之狂傲,也不由神为之夺,魂为之惊,旁人更是脸上血色全无,包括任盈盈,她都觉得云长空估计难胜。
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何况,东方不败一颗石头打在鞭梢,就让向问天手臂颤抖,这是何等深厚的内力?
而云长空所展现出的实力,并未有超越他的地方。
杨莲亭那是抚掌大笑道:“教主神功,谁人能敌,你们还想和任我行叛乱嘛?”
被任我行收服的几位长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们能投降,也觉得任我行武功不在东方不败之下,可如今却觉得不大对。
东方不败太强了。
东方不败微笑道:“任教主,你一个人若是怕了,就让向兄弟也一起来吧,反正他今日对我莲弟出手,这江湖之路也就此而绝了!”
任我行虽见他厉害,却也不能真的退缩,这样一来,如何可以服众?但与向问天联手,赢了也是不如东方不败了。
向问天扬声道:“东方不败,这也很好,今天本就是不死不休之局,教主,跟这叛教之人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东方不败笑道:“向兄弟,除了我与任教主之外,你是本教绝顶人物,前途无可限量,可今日吗,呵呵,看在你我几十年的交情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不要等云长空来了,再一起上!反正听说他也是盈盈的相好,不算外人。”
任我行一听这话,感觉尊严受辱,什么叫也是盈盈的相好,也字从何而来,目透锐芒,缓缓拔出手中长剑。
东方不败凝视二人,目光有意无意,扫了杨莲亭一眼。
杨莲亭手一摆,与诸位长老知趣退往台下。
东方不败高踞坛上,嘴角含笑,目含威棱,四向一扫,尖声说道:“唉,说起来都是自家门户之事,你们若是束手就缚,我也不一定要杀你们,可如今,却又怪得谁来!”
众人觉得他好像唱戏的一样,捏着嗓子说话,而且言语轻柔,却给人一种煞威透人的气势。
凉棚中的人,虽相隔老远,仍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
只有任我行他们确定了,这东方不败果然不是正常男人了,只是当着天下英雄,谁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毕竟《葵花宝典》乃是日月神教镇教之物,一旦宣扬出去,以后,江湖人就一句话,就能让日月神教再无脸面。
教众说“我家教主天下第一高手。”
旁人道:“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我日月神教是天下第一大教!”
“哦,拿着不男不女的神功当镇教之宝?”
太监,连人都不算,极为卑贱,比奴仆还不如,世人不会因为历史上出过权倾朝野的太监而对这类人有什么敬意,所以才有“阉狗”之说。
江湖中人一生所求就是这个“名”,人妖太监的事实,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
是以林远图还俗练剑之后,都要抱养孩子,掩人耳目。
岳不群自宫练剑之后,明明胡子脱落,都得将胡子沾上,维持那点体面。被任盈盈揭破练剑秘密,整个人都发狂了。
宁中则更是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丈夫为耻,选择自尽。
任我行明知如今的东方不败超乎想象的强,可他一生怕过谁来,况且当着自己以前的属下,以及天下英雄,有些话也不说,双眉一挑,双目精光暴射,仿佛两支火炬,说道:“东方不败,这就来吧!”
长啸一声,有若龙吟,震人耳鼓,身形一长,闪身扑向东方不败。
向问天也身似劲箭,登上高坛。
任我行倏忽之间,已飞至台上,手中长剑虚虚的划了个圆弧,挟着呼啸风声,向东方不败劈下,剑风所及,压得他衣袂飘飞。
方证冲虚等高手远远观战,忖道:“这一剑飘忽虚幻,委实神妙之极,若独孤九剑是天下第一剑,这姓任的剑法,也可称为天下数一数二了。”
他们也都在思索,若是自己遇上,除了躲避之下,实无其他破解之法,如果尚有,那便是以高过任我行的功力,以攻还攻了。
但见东方不败从大袖中探出一只手来,他一个男人,手掌却莹白修长,宛如羊脂玉雕,食中二指拈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他眼见任我行剑来,不闪不避,手指轻颤,铛的一声大响,他竟然用针荡开了任我行的长剑。
众人无不看的心跳加剧,手心冒汗,尤其武功越是高超,越是恐惧,东方不败手中这枚绣花针长不逾寸,几乎是风吹得起,落水不沉。场上多是见多识广之人,知道这作为暗器也算常见,可他竟能以此作为兵器,拨得任我我行长剑直荡开去,针也没脱手,武功之高,内功之强,简直不可思议。
像这种针,应该是被普通高手一袖风就可以荡开成百上千,可在东方不败这里,他用一根针可以荡开长剑,而且还是任我行手持长剑。
任我行内功之深,剑劲之强,大家有目共睹,若非亲眼所见这一幕,谁要这样说,肯定有人说有病。
众人震惊之余,东方不败却是一脸淡然,荡开任我行长剑这一瞬,手中针如电闪,如雷轰,一股刺骨的寒意已逼至任我行眉心。
“不好!”任我行惊的汗毛直竖,东方不败的快实在超乎他的想象,总算他身具数百年功力,危急中,真气一提,纵身跃退,而那向问天的软鞭带着一阵劈拍声响,霍地暴长,卷向东方不败胳膊。
东方不败闪身一让,长鞭从身边掠过,刷地抖直,又如灵蛇一般卷了回来。
东方不败晒道:“好功夫!”一晃身,手中针一挑,嗡的一声,向问天鞭花溃散,门户大开,两人相距不足五尺。
向问天暗叫:“不好”,就在这时,任我行厉喝一声,身子一弓,亦复猛然扑到,长剑直冲东方腰肋。
东方不败右手针,径格长剑,左手两指直向向问天前额戳去。
这一下疾如电掣,眼看就要击到向问天额上。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任我行左掌直击东方不败手腕。
任我行这一掌凝足功力,如怒海涛涌,威势无比,东方不败也忌惮他的吸星大法,左手一缩一伸,避开他这一掌之余,又再次落向向问天头顶。
然而多了这一瞬之间,向问天武功非凡,身子一偏,已经避开,长鞭回缠。
而方证,冲虚更是心头大震,他们知道任我行数十年前就威震武林,向问天号称“天王老子”,前段时日在正邪数百人围攻之中,带着令狐冲全身而退,两人无不是顶尖人物。
一人就是罕逢敌手,这联手之下,天下能够架得住的,除了云长空之外,众人均不信尚有他人。而今居然被东方不败三招两式逼成如此狼狈,焉能不惊?
因为说狼狈都是好听,也可以说是丧命、死亡。若非两人互相救援的话。两人已经横尸当场了。
只见任我行长剑连环攻出,那气势之磅礴,大有气吞山河之势,剑风厉啸,劲气汹涌,当真是风雷俱动,浩浩荡荡。
向问天长鞭也带着尖啸,势如神龙,环绕四周,鞭势纵横,密如织网,异响连连,好似裂帛。
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长鞭适于远攻,任我行用剑,近守近攻,正好弥补向问天破绽。
两人更是知晓遇上了前所未见的不世之敌,招式配合得极为严密,
向问天鞭花乱滚,发出咻咻怪鸣,任我行更是奋不顾身,凶悍无比,怒吼与剑啸,煞气弥漫。
不料东方不败身法迅捷飘忽,浑如飞魔幻行,任我行与向问天连连进击之下,
众人只见一团乌光与一道青光,翻腾不歇,刺目惊心,那长剑与长剑劈风之声,如狂风怒吼,更是震耳欲聋,却根本碰不上东方不败一根汗毛,一丝衣袂。
众人看的无不凛然心惊,暗道:“这任我行与向问身具这等功力,却也败多胜少啊。”
只因武功高强如方证冲虚左冷禅,以及各大掌门长老者,看出东方不败力敌两人,神色不变,身形飘忽,看上去游刃有余,潇潇洒洒。
而武功低着则是听任我行吼叫连连,东方不败却是不出一声,双方高下自盼。
只听东方不败笑道:“任教主,你的吸星大法怎么不用呢,让我见识见识。”
他说话间,针袖齐飞,化解任我行二十余剑,拂开向问天七轮缠绕,
任我行与向问天叫苦不迭,头一次生出技穷之感。
任我行“吸星大法”功力虽深,奈何东方不败用的是根细针,速度又快,一触即离。他的吸星大法无法吸取功力不说,想要限制东方不败动作慢一瞬,给向问天创造机会,都不行。
向问天鞭法纵横,奈何东方不败轻描淡写手中针左一挑、右一拦,都是长鞭劲力断续之处。
常言道:“斩蛇斩头”,可东方不败内劲诡谲,与向问天一触,就让他的内劲无法传到鞭梢。
这就导致半条鞭子,有气没力,全无杀伤。而他只要一近身,东方不败随手出招,就是他的要害,若非任我行多次以攻击东方不败要害,让他回手,或者救援,他已经完了。
转眼间,三人拆了八十多招,那是沙飞石走,呼啸不绝,仿佛惊涛骇浪,天崩地裂,旁人看的目眩神摇,觉得这一次没白来,武功竟然可以练到如此境界。
可任盈盈却是看的心中翻腾,担心不已,只想去帮忙,但知道自己在这争斗中,那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反而是个累赘,
正焦急,忽听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别慌,我来了!”
任盈盈听这声音,左右看看,却不见人,但心中一定。
然而就在这时,东方不败冷然道:“看来你们这么多年,也没多少长进,也该结束了。”
身形略偏,向问天鞭影贴身掠过,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青石板上多了一道凹痕,他突然抬腿点足,脚尖精准踏中向问天鞭梢。
向问天只觉手上一震,掌心传来剧痛,东方不败浑如鬼魅,欺身近前,左手如电,正好点中他胸口。
向问天瞬间只觉内劲滞涩,“啪”地一声,长鞭掉在地上,浑身一软,人也委顿在地。
这也就是任我行左掌飘飘,拍击而来,长剑亦是曲直无方,刺向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不得不以绣花针格档,否则这一下,就能送了他的命!
但听“呛啷”巨响,剑针交击,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兵器都蕴足了真力,一震之下,任我行手中剑已经被荡开,空门大露,东方不败左手剑指,疾朝任我行左肋击下。
这一击快如闪电,任我行哪及回护,看着难以躲过,谁知就在这时,杨莲亭一声:“狂妄!”东方不败目光一瞥,手上顿时一顿。
任我行抓住这空档,脚下一点,飞退之中,顺手抓起向问天,飘退数丈开外。
东方不败收手卓立,看向台下,晒然道:“你就是云长空吗,武功果然了不起!”
只听日月教众之中传来朗然一笑,人群分出,云长空轻袍缓带,手里拎着杨莲亭,从容而出,说道:“过奖了,葵花宝典的武功果然让人大开眼界,不过你这样的东方不败我倒没想到!”
众人纷纷惊讶,这云长空怎么跑到日月教那里去了?
刚才所有人目光心神都被任我行、向问天、东方不败三人大战所吸引,云长空的出现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了。
东方不败听了这话,更是不禁一惊,目光瞥向任我行,意思是说你抖落了我的秘密。
任我行却是气喘嘘嘘,感觉浑身发软,哪里在乎他的眼神。
这一场争斗,鬼门关走了一圈,算是彻底击溃了他的自信与狂妄。
云长空那句,你们两加上令狐冲也不是对手,不是小看自己,那是真理。
他是真没想到葵花宝典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如今东方不败内力如此深厚,又有鬼魅幻影的速度,谁人可敌?
云长空来了,他又如何可胜?
难不成岳父加女婿干人家东方不败一个吗?
任盈盈看到云长空出现,那是又惊又喜又惧,颤抖着声音道:“空哥,你再不来,我可吓死了。”
日月神教教众一听这话,心碎了一地,对云长空无不咬牙切齿,目光中满是恨意。比杨莲亭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