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大军,打算疾走三昼夜,直奔开封。
因为要绕路,所以这三昼夜几乎算是一直在走。
刘国能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得有三四万?”
王彦宾吞了吞口水,这是因为紧张:“怕是不下十万?”
不知是李自成约束得力,还是这伙人已经疲惫困顿到无话可说。
队伍很静默。
多数人只是低着头走路。
黄渤在布面甲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十分紧张。
七百对四万,像是狗咬刺猬无从下手。
然而,沈二拿望远镜看了看:“李自成部队,精锐骑兵不多,听说他的精锐步卒为胁从军,看来便是此些了。这仗能打。”
刘国能:“……”
黄渤:“……”
王彦宾:“……”
他们就没看出来,这仗如何能打。
赵诚明放下望远镜,偏头说:“沈二率护路队原地射击,王彦宾部与虎鲸营随我冲锋。王彦宾部居于后。”
说完,赵诚明丢了个对讲机给沈二。
沈二笑嘻嘻的接住。
赵诚明戴上头盔,合上面罩。
双腿轻磕马腹。
马迈动四蹄,踢踢踏踏的往山下跑。
因为跑得慢,声音不算太大。
而李自成部精骑也有马蹄声,而且人数够多,能遮掩一些。
然而,无论是谁,仗打多了都会拥有战场“超感觉”。
一时间,李自成部许多人都转头望。
他们没听见动静,但他们就是能心有所感。
刘宗敏,张鼐,袁宗第,刘体纯,还有一些士卒纷纷转头望向山坡。
“敌袭……”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赵诚明见偷袭失败,索性下令:“开火。”
沈二收到命令,一挥手。
砰砰砰砰……
之所以赵诚明让护路队原地开火,因为这样能增加命中率。
赵诚明率军往西去,奔的是李自成的后队。
护路队却是朝李自成精骑队伍开火。
赵诚明扣动扳机。
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距离还有老远,在弓箭射程之外,赵诚明就已经开火。
他开火,亲卫随之驳火。
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全是三点射模式。
李自成胁从军瞬间出现死伤。
李自成就在队伍当中。
因为太仓促,李自成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掉头与赵诚明交战,第二是专心对抗山坡上的护路队。
他反应很快,打马奔走吼道:“刘体纯迎击山坡上官兵,张鼐率精骑向西,袁宗第坐镇中军,刘宗敏变右营迎敌……”
仓促应战,李自成虽惊不乱。
因为他瞬间看清形势,敌骑不多。
他们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只是他想不通,他故意选择官兵去洛阳,这才率精锐疾走,准备三昼夜抵达开封。
怎么还会有官兵在此埋伏?
地方营兵?
不可能,襄城没营兵。
其余地方武装胆子小的很,哪敢出来浪战?
否则也不会给他李自成纵横河南的机会。
张鼐仓促变阵,骑兵队伍一时间有些混乱。
不时地有人被山坡上的护路队击中落马。
撅把子打独头弹,射程远,打的也还算准,至少比鸟铳强。
后面,赵诚明六人先远距离开火,射杀了三十多胁从军步卒。
胁从军先懵,然后也乱了起来。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难以有效反击,成了活靶子。
靠南侧的胁从军士卒往北、往后跑。
北侧胁从军懵逼状态,没有一时间给让出位置。
以至于南北胁从军挤成一团。
赵诚明一直在跟强者打仗,仗打多了,对战机把握十分精准。
他立刻催马向前。
虎鲸营随六人冲锋。
赵诚明说:“线列。”
郭综合他们急忙打手势。
郭一玄看的真切。
他的军号和哨子都挂在脖子上,此时先拿起军号吹起冲锋号,然后放下军号,吹起哨子。
嘟嘟嘟……
滴……
这下指挥更明确,连后面的王彦宾也听到了。
嗖嗖嗖……
赵诚明部斜向线列冲锋,骑射,箭矢如雨。
刘宗敏见队伍混乱,整理不及,只能期待袁宗第给力。
袁宗第当机立断,指挥中军绕后。
此时右翼遭受攻击,已经在所难免。
不如提前布置,防止整个胁从军乱起。
袁宗第没错,他带着中军向西方移动少许,一来挡住慌乱溃散右翼,二来可以防备赵诚明绕后。
他做的不错。
赵诚明率虎鲸营与王彦宾部绕后,发现胁从军中军布置严整,弓手已经拉开硬弓,此时再冲得不偿失,于是赵诚明率众继续往后撤。
赵诚明通过对讲机遥控:“沈二,如果敌兵追击,向白石山撤去。敌骑疲惫,追不上你们。”
“收到。”
赵诚明向右侧微微移动,然后回头观望,见张鼐率众锐意穷追,似乎不找回场子不罢休。
赵诚明自信一笑:“郭综合与我殿后,张庆安、徐生孝、李超继续跑。”
六人打手势,迅速变阵。
王彦宾见虎鲸营灵活变阵,不知道该放慢速度,还是该继续快跑。
黄渤策马靠近王彦宾:“快走。”
王彦宾这才带兵加速。
他们纯粹跟着打酱油,单兵素养不高,骑射不行。
赵诚明对郭综合说:“待会儿丢俩手雷,见机行事。”
郭综合点头。
两人殿后,郭综合不时地回头观望。
忽然他向右脱离队伍。
赵诚明见状向左脱离队伍。
两人几乎同时向后面投掷手雷。
每人投掷两枚。
轰轰,轰轰。
“唏律律……”
没等张鼐带人追上来,手雷就响了,没人受伤,但是马匹受惊在所难免。
四枚手雷只是让张鼐他们惊疑,却没能建功。
张鼐太熟悉这个了。
“赵向东?”
张鼐已经被打出来心理阴影了。
赵诚明见张鼐停止追击,原地徘徊,索性也带人停下,而且整个队伍调转方向,一副要对冲一波的架势。
张鼐却不敢上前,担心赵诚明继续投掷手雷。
“放箭!”
张鼐远远地放箭。
郭综合换大栓,抬手一枪。
砰。
张鼐一个手下被击落了马。
而因为距离太远,张鼐他们放箭却射不到这边。
而郭综合的大栓,只要他打响,就必有人中弹。
太熟悉了。
张鼐笃定道:“是赵向东!”
此言一出,好多人脸上露出惊惧。
人的名树的影。
一听是赵向东,那些在赵诚明手底下吃过亏的人都是惊疑不定。
赵诚明端起大栓。
砰。
没打中。
张鼐开始策马后退。
他不是掉头后退,是让马倒着退。
他退几步,赵诚明则催马上前几步。
砰,砰,砰,砰,砰,砰。
六人六枪,有三骑落马。
张鼐面色阴沉。
“撤!”
此时唯有撤退,只要撤与大军平齐,对方就拿他无可奈何。
赵诚明立马掏出望远镜查看,两侧林子间没有鸟被惊飞,说明没藏人。
“追。”
张鼐听到后面动静,回头观望,见敌兵追上来,他冷笑:“狗贼,你尽管追。”
很快,他与调整好阵型的右翼汇合,果然赵诚明不敢再追。
赵诚明下马,捡插在地面的箭矢。
众人纷纷去捡箭。
袁宗第眼前一亮:“若此时冲击,敌兵必然大乱。”
张鼐也是这么觉得。
他心底又隐隐觉得不妥。
稍一犹豫,赵诚明他们已经捡完了箭重新上马。
甚至箭囊都装不下。
张鼐痛骂:“奸诈狗贼!”
也不知道,他是在生气自己胆子变小,还是生气赵诚明狂妄。
而赵诚明就是要搞张鼐的心态。
赵诚明听不见枪声,说明沈二已经带兵走了。
“沈二,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