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意气用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打仗战死的也就罢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多有被凌虐致死。
清军破城必屠,分兵必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看多了,赵诚明心头难免生出戾气。
“休整片刻。”
赵诚明深吸一口气。
浮躁尽去。
他取出无人机升空朝北飞去。
没什么异常,只有前头疲惫而缓慢行军的清军。
他收了无人机,放回现代仓库,赵纯艺见了急忙抠下电池充电,给换上充满电的电池。
赵诚明起身:“出发!”
继续三段式袭扰。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从天光放亮打到了中午。
札喀纳所部身心俱疲。
眼瞅着汶上县城在望,却发现城门紧闭。
自然是百姓关上的城门,担心遭受二次伤害。
城头上倒是没有像样的守军,只有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面如土色。
札喀纳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再次攻破汶上县,他要据城而守,或等待援军,或恢复元气给身后追兵一点颜色看看。
此时,赵诚明却再次发动突袭。
砰砰砰……
赵诚明没上,他操纵无人机往右探冯庄,往左探通往南旺道路,赫然发现来了一支骑兵队伍,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被打散的清军火铳骑兵。
赵诚明心中一凛,脑中电光急转思考对策。
思忖间,就见屏幕上那队清军火铳骑兵听到了密集铳声后,同样迟疑不决。
赵诚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张大,你带火铳兵在此袭扰。大车留给你,我带炮兵穿越麦田去伏击。”
虽然没过多解释,但张忠文还是一惊。
官人说的既然是伏击,那必然是有来援的清军。
然后他想到了那支溃散的清军火铳骑兵。
赵诚明带走了包括李辅臣在内的十个弓手,其余追随张忠文。
他来不及跟众人解释,只是让人抽刀清理麦田按照他所指方向前进,后面的炮车紧紧跟着。
赵诚明这边一动,彰古力所率火铳骑兵也有相同打算,开始清理麦田准备抄后路。
赵诚明的优势在于有无人机,能居高临下一窥全场。
他举手:“此处停下,卸车,装霰弹。”
炮兵急忙照办。
赵诚明端坐马背,又吩咐弓手:“都在我身后,随时准备随我冲锋!”
另一边,彰古力的队伍里,有人专门负责清理麦田。
彰古力很聪明,他从声音判断出交战双方分布于南北。
他断定南边的是当地乡兵,而北边接近汶上县城的是札喀纳的部队。
如果是札喀纳追击乡兵,根本不可能从五棱堡追到汶上县城。
所以极有可能是当地乡兵尾衔袭扰札喀纳。
彰古力甚至没有派遣哨探,担心打草惊蛇,直接下令穿过麦田出其不意的袭击乡兵背后。
如果麦田后面是自己人,那就合兵一处。
无论如何,这么做都没毛病!
他是百战老兵,非常自信。
而汶上县县城城头的士绅百姓看到交战双方,有人忍不住哭喊:“是咱们大明的官兵!”
汶上已经被清军扫荡一轮了,死伤惨重,损失惨重。
现在清军又回来了,结果大明官兵没有放弃他们。
可有眼神好的士绅顿足:“什么官兵,此为乡兵,康庄驿巡检司赵诚明练的乡兵,他怎么敢跟建虏野战?”
众人一听是赵诚明来了,都感到错愕。
这种时候,来救他们的竟然是赵诚明?
赵诚明只是巡检,负责缉盗缉私,他能打仗?
完了!
结果他们发现来的那队清兵似乎有所畏惧。
清军似乎正迟疑,迟疑着是否要分兵先攻进汶上县城。
城头上,组织人手守城的皂班班头高大勇权衡利弊后,忽然高呼:“既是赵巡检来救,万不能擅开城门,坚守片刻兴许咱们能得救!”
他的妻子被一个鞑子给糟蹋了,最后投井自尽。
他恨!
然而许多人担心,如果不让清军进城,万一城再破了,清兵势必屠城,届时将血流成河。
有人建议开城门,有人建议死守。
正此时,炮声响起。
轰轰轰轰轰。
麦田里浓烟一片。
旋即是人喊马嘶。
正坐着绕后偷袭美梦的彰古力被打懵了。
他座下马匹被霰弹击中了眼睛轰然倒地。
他的手下被近距离轰击,人马俱碎!
虽然仅有5门炮,但因为距离太近了,赵诚明用无人机做眼,5门炮埋伏骤然轰击,5个扇面连起来,这队火铳骑兵死伤顿时超过了百多人。
赵诚明得给炮手通膛和重新填装弹药的时间,是以此时他扣上护目镜,一夹马腹:“随我冲锋!”
他一马当先冲出去,取出双管铳——砰,砰。
里面装的是霰弹。
两个清军火铳骑兵应声落马。
赵诚明顾不得节省弹药,掰开双管铳,弹壳被推出落地,他也顾不上铜壳珍贵,从兜里掏出另外两发立刻塞进枪膛。
砰,砰。
砰砰砰……
身后10个弓手同时开了火铳,放回火铳,又取中折式骑兵铳。
砰砰砰……
彰古力落马,许多火铳骑兵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又见麦田中冲出十余骑,还以为后面有更多伏兵,于是转头就跑。
刚刚那一幕属实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砰!
一发子弹击中赵诚明胸口,赵诚明反手一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