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饷银多,赏银也多。
虽然危险,但万一死伤也有抚恤,残疾了能留在赵诚明府上做事,月月有工食银可拿。
再者,他们看到了几个中箭的人,他们的甲胄防御力极高,中箭也无妨,中了鸟铳都没事。
赵诚明笑了笑:“看表现,积累功劳可进弓手队。”
众人议论纷纷。
之前他们害怕清兵,现在却觉得杀清兵是个顶好的赚钱方法。
没死人,就能让人存在侥幸心理。
他们却不知道,赵诚明为了开局这一战,做了多久的铺垫。
他和张忠武想到了各种可能,做了各种准备,纸上谈兵无数次,演练无数次。
人脑袋一热,想出的点子往往不靠谱。
但大半年时间就不存在脑袋一热的情况了。
赵诚明安排人轮流上角台和瞭望塔观望,并且让人带着早已准备的路灯插在路旁,路灯是玻璃做的,里面放上能烧24小时的粗蜡烛。
这样能防备清军夜里偷袭,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
做好种种安排之后,赵诚明立刻回到将舍,拿出之前录制好的战斗视频反复观看。
等张忠义也都安排完之后,赵诚明来到作战指挥室,和众人讨论此战得失。
张忠文说:“此前咱们看到康庄驿清军,步兵亦有战马。此时步兵却无马。”
丁大壮说:“俺瞧了,那什么小野猪皮的孙子,穿了三层甲,里头锁子甲,棉甲内衬铁叶子,此前他中了郭综合一箭,没射穿他的甲。”
他说的是舒尔哈齐的孙子,屯齐。
舒尔哈齐翻译过来就是二岁的小野猪皮,所以丁大壮说的一点没毛病,倒不是刻意羞辱。
当赵诚明等人用骑兵铳时,只有郭综合用的弓。
因为只有他可以在马背上左右开弓。
李辅臣说:“听说他们火器兵唤作乌真超哈,是先前投降的辽东明军。”
张忠文道:“咱们能胜一场,全靠以逸待劳,甲胄犀利,外加谋划已久。若对方有了防备,还能不能胜尚未可知!”
众人各抒己见。
赵诚明深以为然:“你们看,他们攻城的时候,显然没将我们放在心上,以为我们乡下人一击即溃,没想到吃了个大亏。他们撤走后,得知我们追击,发现咱们只有30骑后大意冲锋。可就算他们察觉中了埋伏,也是有条不紊撤退。如果咱们继续追,他们的鸟铳兵就会开枪……”
只能说这支队伍顺风仗打的太久,麻痹大意了。
张忠文道:“俺听那活口说,小野猪皮尚有一孙,唤作,唤作……扎什么纳……”
张忠武替他补充:“札喀纳。”
“是了。”张忠文点头:“札喀纳是前头焚康庄驿的参将。俺所料不差,他定然回来寻仇。”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以逸待劳。
若是对方来报仇,那便杀退他们。
若对方不敢来,回头派出探马查明敌情,然后伺机而动。
……
爱新觉罗·札喀纳正带人企图登滋阳县县城。
然而尼澄早就做足了准备,炮矢齐发,滚石檑木备的足足的。
札喀纳见蚁附先登的白巴牙喇没能建功,有些郁闷的宣布暂时撤兵。
他准备明天再打一次,不行就撤,反正大明有的是人可抢。
墙头上,尼澄忧心忡忡的看着在远处扎营的清军:“往南有徐州史公驻守,本官猜清军已有了退意,惟愿他们明日便退!”
他说的史公,是目前驻守徐州的史可法。
有史可法在的地方,想要攻破,清军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战报上清军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可实际上他们也没少死人。
第二天早上,尼澄再上墙头。
晨曦中,尼澄见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不多,三四百人的样子。
尼澄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援军吧?
却见那队人马来到以后,清军阵地有些骚乱,旋即连早饭都没吃便拔营离开。
尼澄:“……”
左右都说:“大人,万万不可追击,小心有诈……”
追尼玛啊追?
就算有诈,这辈子都别想他上当。
根本就不会出城好么?
尼澄无语:“若有人来,想法子打探打探出了什么事?本官瞧建虏营中似有变故!”
太阳高挂的时候,城下出现一股流民。
“青天大老爷,救救小人……”
“求老爷开门放俺们进去……”
尼澄自然不会开门。
他担心这是建虏的诡计。
但他还是用吊篮放下去一个小吏,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小吏战战兢兢的乘坐吊篮落地。
结果有个流民,目睹了发生在水玷村五棱堡外的事情。
小吏跑回来,上了吊篮,众人协力将他拉起。
小吏眼珠子瞪的溜圆:“大人,是那康庄驿巡检赵诚明!”
“赵诚明如何?”尼澄皱眉。
小吏将打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城下棚民说的有鼻子有眼,赵诚明用大铳轰死了几百人,旋即骑兵四出,又杀数百建虏!”
流民能有什么见识?他只是远远地、大概的看到赵诚明打败了清军而已。
“……”尼澄:“胡言乱语!”
他压根不信!
神特么骑兵四出杀数百建虏,做梦呢?官兵都不敢吹这个牛逼!
自卢象升死后,都是杀个二三十人这种捷报,其中还不乏杀良冒功。
但他不敢派人去探,也没人敢去。
倒是济宁兵备事冯元飏听说清军撤了,前来闻讯。
尼澄将小吏的话复述,冯元飏眉头一挑:“何不叫那人登城,本官一问便知!”
尼澄:“……”
你还真信啊?
中午时分。
水玷村,五棱堡。
赵诚明坐在角台上操控无人机:“建虏果然回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