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赵诚明暂且休息。
翌日早上,赵诚明仅仅带上郭综合,与卢能出行,拿着笔记本去“对号入座”。
“官人,那人便是洛阳守备马宝。”
赵诚明看见一个黑瘦的男人,个头不高,其貌不扬。
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手长脚长。
马宝的脑门有点秃,唇上有两撇浓重胡须。
赵诚明多看几眼,点头:“走吧。”
顺便,赵诚明在各个店铺内进进出出。
每次进店都要低头看。
最后,赵诚明在一家竹器店内,掏出手机给赵纯艺发消息:【对上了,下一家。】
两人来到西北隅,府衙。
正当赵诚明挨着店铺闲逛的时候,外面的卢能跑进来,附耳对赵诚明说:“推官卫靖中出来了……”
赵诚明出门,记下了卫靖中的面孔。
很快,赵诚明又去东北隅。
在洛阳县衙附近,赵诚明找到了对应现代仓库的位置:【赵参谋,对上了。】
这地方是一家酒楼,叫作醉仙楼。
别看醉仙楼小,里面还有陪酒女呢。
赵诚明他们一进来,陪酒女急忙上前揽客:“几位客官,可要品尝咱们店之蓝桥风月美酒,列几般肥羊、嫩鸡、酿鹅?”
卢能干公关之后,堪称是风月场老手。
自然不陌生。
他望向赵诚明。
如果官人愿意,倒是可以为官人接风洗尘,只是这酒楼档次低了些,说不得要另觅他处。
赵诚明却从包里掏出一袋子果脯,塞进妓女手中:“改日吧。”
妓女懵逼看着他们出去,然后打开油纸包,发现是果脯后噗嗤一笑。
“此人生的雄壮,性情倒也十分有趣。”
郭综合出门后,问:“官人馈送女子之物,可还有剩余?”
“焯!”赵诚明无语,又给了他一包果脯。
卢能摇头苦笑。
县衙旁,就是福王城了。
果然是崇台连城,似帝阙。
这是洛阳城内最奢华的建筑,连外宫都富丽堂皇。
外面饿死冻死随意,王府内照样锦衣玉食。
因为南低北高,可见王府内琉璃瓦覆顶,金龙和玺彩绘。
有一对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狮,雄踞门前,陛阶石饰龙形浮雕,尽显王权之威仪。
赵诚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对卢能说:“老朱家太能生了,大明再大,也经不住反复吸血。”
后世传言说大明藩王之多,将王朝吸干。
这话不尽然,文官武将亦攀附其上吸血同样不可小觑,但藩王绝对是一大害。
这不会有假。
任凭再如何给老朱家洗地,也洗不干净。
而且这等事也没什么可洗的,事实摆在眼前。
卢能点头:“属下与朱由崧打交道,深知这些皇亲贵胄之豪奢。”
赵诚明看了看手表:“今日休息,明日带我进王宫。”
卢能一边走,一边说:“官人须得小心行事。若事有不谐,以对讲机联络,属下等人便打入王城又如何?”
郭综合一边嚼着果脯一边点头:“嗯,嗯,官人勿忧,区区王府侍卫,不比土寇强多少,俺一铳一个,片刻能杀溃他们。”
有时候打仗,要看战斗素养。
土寇之辈,很多时候,只要死几个人,见识到厉害以后会立刻遁去。
视死如归是不存在的。
赵诚明呵呵一笑,顾盼自雄:“便是我一人,想要出王府,也没什么难的。你们等在外面便是。如果事情败露,你们在外面接应。我会将甲胄和弹药留下。”
赵诚明平时不胡吹大气,但一举一动都露着霸气,行止坐卧全是自信风采。
冷不丁说一句,郭综合与卢能反而觉得霸气侧漏。
赵诚明倒也不是吹牛逼。
自动步枪,冲锋枪,手枪,大栓,榴弹枪,手雷,全身甲胄,传统弓,复合弓,防毒面罩……
赵纯艺在王宫的地址上,一共租了三间仓库。
在王府中,哪怕赵诚明只用冷兵器,也能杀的他们怀疑人生。
他还真就不怕。
第二天,赵诚明保暖内衣外套上防刺服,外面套上蓝色交领右衽直身战袄。
卢能又递给他一块腰牌。
卢能说:“孙世英片刻就到,官人稍待。”
赵诚明点头:“不急。”
卢能说:“万历年间,万历皇帝给朱常洵遴选的皆是京营中壮士,一千六百余。据说其精锐不下于各处营兵。只是经过这许多年,老兵未死,却已羸弱,新兵武纪废弛……”
令人唏嘘。
不多时,百户孙世英来了。
这是当初的洛阳中护卫的二代,世袭百户。
孙世英他爹已死,孙世英不会做人,处处受欺压,也没什么油水。
是以才会被卢能收买。
只要能把家小带走,只要银子给足了,什么他都愿意干。
他不知道卢能底细,还以为卢能只是想遣人进王府小打小闹的盗窃。
反正他不亏本就行。
他来了之后,上下打量赵诚明,鼻孔朝天语气豪横:“你便是赵向东?”
赵向东,是官舍司法孔伪造名册的名字。
赵诚明点头:“小的正是赵向东。”
孙世英只有一米七身高,四肢纤瘦,肚子微凸。
他有些嫉妒的说:“倒是有一副好体魄。”
赵诚明谦虚道:“孙百户谬赞。”
“听你说话,不像大老粗?”
赵诚明内心有点不耐烦。
墨迹尼玛呢?
给你银子,是让你在这墨迹的么?
但此时脸上却没露出来:“自小读些书。”
孙世英轻哼一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从来读书人。孙某接应你入府,可别坏了事。卢员外,休怪孙某丑话说在前,若有纰漏,孙某一概不认。”
显然他也给自己铺垫了退路。
卢能自信道:“孙百户尽管放心。只待事成,赵向东不必出城,即可知会卢某接应孙百户家小出城。”
孙世英点头:“那便随我来吧。”
赵诚明随孙世英出去。
孙世英边走边问:“我问你,你家住何处?”
赵诚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给你银子,是让你问东问西的么?把交代你的事做好,当真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刚刚在酒楼里,赵诚明还算客套。
出门就变脸。
孙世英顿住脚步,面色骤变,指着赵诚明:“你说什么?”
赵诚明一把扼住其脖颈,单臂竟然将孙世英提起:“我看,你他妈的还不明白。你拿了银子,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做好了,我付尾款。若是事情败露,你也跑不了。你可听懂?”
卢能虽然办事妥当,但和孙世英打交道的方式,赵诚明却以为不妥。
不能给孙世英一种他还有退路的感觉。
否则他做事就不会尽心尽力。
赵诚明要步步紧逼。
孙世英骇然,急忙拍打赵诚明手臂。
赵诚明的小臂肌肉已经拉丝,如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这得多大力量?
孙世英懵了。
他喘不上来气,憋得脸红脖子粗,只能尽量点头,表示同意。
赵诚明将他放下。
孙世英大口呼吸,尽可能的吸入空气。
赵诚明冷冷对他说:“记住,你若是坏事,我让你第一个死,勿谓言之不预!”
孙世英怕了。
不光是惊悚赵诚明的武力值,也是在赵诚明身上看到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还有杀气,让他这个没打过仗的世袭百户心惊肉跳。
他咳嗽两声,沉着脸没说话,只是在前头低头走。
赵诚明在后面跟着。
到了王府,孙世英沉着脸,亮了亮腰牌。
其实不必亮腰牌,门副许文升和侍卫也认得他。
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赵诚明。
面生倒是没什么,王府那么多人,面生很正常。
只是赵诚明太魁梧了。
孙世英带着赵诚明进王府,去了东侧的官兵营房。
赵诚明边走,边印证笔记本上的王府布局图,一一比照。
孙世英带赵诚明进入其中一间营房:“今后你住在此处,与其余九人共处一室。”
然后他又对营房内的兵说:“他叫赵向东。刘小旗,你辖下正缺一人,他充入此间。待轮值,带他与我一并去承运库。”
小旗刘恒行礼:“是,孙百户。”
孙世英转头就走。
显然气还没消。
刘恒见孙世英一直沉着脸,没给好态度,眼珠子一转,有了计较。
再看赵诚明,连个包袱都没拿就来了。
赵诚明正在打量营房。
营房门口挂着牌子,上书:亲兵营十三什。
靠北侧墙,设了通铺火炕,长3丈,宽1丈,上面有草席与胡乱堆叠的薄被。
十个人要挤在炕上。
南侧墙上,设置了木质兵器架,长2丈,高5尺。
上面摆着大伙的腰刀。
中间置方桌一张,条凳两条,吃饭用的。
桌旁边立着一口水缸,赵诚明伸头看了看,水已经见底,底部有杂质。
这水反正他是不会喝的。
屋里有油灯2盏,墙角放着扫帚和簸箕,用来洒扫。
屋里很暗,有一股子怪味,尤其是臭脚丫子的味道很熏人。
“赵向东,你瞧甚呢?”刘恒给屋里的兵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占了四个角,将赵诚明围住。
赵诚明随手解下腰刀,丢在了兵器架上。
他扭了扭脖子:“诸位是要废话一番?抑或直接动手?”
刘恒一愣。
我焯!
有点东西。
刘恒冷笑:“若是与孙百户有些干系,那便速速道来,否则杀威拳脚少不了你。”
赵诚明忽然伸手,揪住刘恒衣领,一个头槌下去。
咚!
刘恒委顿在地。
身后一个兵见状,上前拦腰保住赵诚明。
赵诚明向后伸腿,戳脚。
“嗷……”
那人小腿几乎被蹬断,两臂还抱着赵诚明呢,这时候不得不松开,蹲在地上直揉小腿。
另一人冲过来,低头想要冲撞赵诚明。
赵诚明单手环住其脖颈,一用力。
这人顿感窒息。
一人朝他飞踹过来。
把赵诚明都看笑了。
这人一看就没打过仗,连打架都是个半吊子。
赵诚明抬腿,垫步,侧踹,后发先至
咚!
比腿长么?
这人被踹中腹部,倒飞出去半米落地,尾椎好悬给他摔断了,更是被踹的岔气。
赵诚明觉得右臂夹住的人力气挣扎力气越来越小,情知再勒下去就会勒死他。
是以松手。
赵诚明从包里掏出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放了回去。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屋里众人:“可还有不服气的?”
被他看到的人,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