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占地面积,高达36000平方米左右。
内外双宫布局,坐北朝南,根据地势,南低北高,阶梯而上。
外宫,沿着中轴线建有仪门、圣谕牌坊、中正殿、皇恩殿及近百间厢廊房,东侧为驻守官兵营房、马房、仓库等附属设施。
四周有丈余高的围墙。
内宫,主要占了当初金朝时期的县衙旧址。
当初为了建王府,就连十字街东北角的在金朝时期建的钟鼓楼,都迁到了东大街。
说到这钟鼓楼,卢能还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件趣事。
朱常洵来洛阳就藩,听信了延福宫道士之言,说是钟鼓楼迁到了东大街,这样一来,暮鼓在大门东侧,对后人仕途不利。
福王就将钟鼓楼的暮鼓给撤了。
晨钟暮鼓,如今只剩下晨钟。
据说,钟鼓楼上的铸铁大钟,和另一个白马寺的大钟,无论敲响了哪一个,另一个都会跟着自鸣。
这种事,百姓自然就跟神明什么的拉上干系。
实际上,这两座钟是同时铸造,大小形状不说一模一样也差不多,系数是相同的,所以会通过震动产生共鸣。
但老百姓不知道这些。
王府的中轴核心建筑群,从南到北,分别是仪门、圣谕牌坊、中正殿、皇恩殿,均为歇山式建筑,规制极高。
中正殿属于正殿,皇恩殿属于后殿。
生活区域,主要包括多进寝殿、配殿、厢房,亭台楼榭、雕梁画栋,奢华壮丽。
附属功能区域,东边有:驻守官兵营房、马房、仓库、厨房、菜圃、渔场、养鹿场等,还有家庙,木作花园。
西边有:膳房,米仓,眷属居住区。
后门有:花园,承运殿,各工局。花园内开凿了人工湖,遍植奇花异草,饲养珍禽异兽,湖心有岛,岛上建“望京楼”,高达七丈。
另外,还设有崇文和尚武二堂,有专供演戏用的百艺楼。
自然,在这些布局中,卢能标记出了府库所在位置。
放银子的位置,不止一处。
有五间承运库,坐北朝南,砖石结构,墙厚三尺,配双重铁门,内设木质银架和锁具。
朱以派藏银子的库房跟人家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承运库,有承奉司直接管理,有专职库官2个,有库丁10个。
另有两处密室,均以石板覆盖,用糯米浆拌石灰密封。
一处,在朱常洵的后寝殿床下。
另一处,在后花园湖心岛的地窖,在望京楼下。
卢能说:“有别处密室,藏散银与铜钱,便不作记录。此外,尚武堂库房,有数千两银子,福王用以赏赐亲兵备用。崇文堂有千两,专向用度……”
赵诚明大致心里有数,问卢能:“也就是说,湖心岛望京楼下的地窖里面才是大宗金银?”
卢能点头,压低声音说:“属下以利诱之,世子朱由崧不但私自开启密窖,还帮忙换了些黄金在里面。如今密封窖门松动,方便官人搬运。只是,福王朱常洵寝宫下密窖未曾开启。”
赵诚明诧异的望了卢能一眼:“任甫有心了。”
这位当真是费尽心机,赵诚明对他刮目相看。
这的确能省去赵诚明不少事。
而卢能却纳闷,官人要如何将金银运出?
他说:“承运库防守力量,由王亲千户邹存义负责。可邹存义平日不去,属下以重金贿赂百户孙世英,并答应事后将他亲眷带出王府,另行安置。以重金贿赂司库张一科,典宝崔升。王府典宝,又分内外典宝,内典宝为宦官,心智未成熟之时进王宫,便于调教规矩,容易控制,是以此子深知窖藏所在,乃关键人物。”
赵诚明皱眉。
他对宦官没意见,但对这个制度深恶痛绝。
六七岁到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就被净了身。
除了卢能说的心智没成熟,易于调教方便培养忠诚度外,还有就是青春期之前净身,就能避免二次发育,让声音、体态更符合宫廷要求。
这是为了迎合病态审美。
赵诚明沉声说:“贿赂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人多嘴杂,万一有谁爆料出去可就糟了。另外那崔升才13岁,难保不会冲动行事。”
他是以常理度之。
卢能笑了笑:“官人有所不知。王宫内人员纷杂,不可不贿赂。但知晓内情者,唯有崔升一人。这王宫、皇宫之内官,各个油滑精明,而且狠辣,不可单以年少而论。若有不够机灵狠辣者,早便死了,根本活不到13岁。”
大概是心智催熟。
现实环境逼迫心理素质进化。
赵诚明眼皮跳了跳,心里发狠:这福王府的银子,是非拿不可。若是事发,那就大杀一通。
他问:“那你是如何安排的?”
卢能说:“王亲百户孙世英带官人入洛阳中护卫,另贿赂官舍司法孔造册,便可入王府。孙世英会安排官人去承运库值守,但只允官人一人入内。内典宝副崔升,择机联络官人,带官人去湖心岛地窖。”
就算赵庆安这种二愣子,都摇头:“此事不妥。万一泄密,官人孤身于王府,岂不是危险至极?”
郭综合也说:“俺随官人入内。”
卢能摇头:“那孙世英说了,若去的人多,势必打散充入各百户以至于首尾不能顾。”
也就是说,如果人多就会分散,根本没法集中照应。
那还不如不进去。
赵诚明一个人更方便行事。
卢能不知道赵诚明要怎么将金银运出。
但总归不是六个人进进出出搬运就是了。
而且好多人私下里说赵诚明会法术,卢能深信不疑。
赵诚明沉吟。
他掏出手机,给赵纯艺发消息:【赵参谋,你之前买的攀岩之类的绳索什么的,给我拿来。我可能会用到。】
说不得,他为了这些金银要孤身闯龙潭虎穴。
【那些东西在威海了,你现在就要用么?】
赵诚明进王府,需要搬一段时间。
他回复:【不着急,你现在网购也赶趟。】
赵纯艺:【我在北大街仓库等着呢,你什么时候进城?】
赵诚明:【马上。】
他将两本笔记本放在现代仓库,扬扬下巴说:“咱们先进城。”
他要先确定赵纯艺租的现代仓库与明末位置分别在哪。
众人换上卢能带来的衣服,上马,直奔洛阳安喜门。
卢能在洛阳,如今已经混的风生水起。
别看李自成在周围州县肆虐,洛阳百姓上下紧张兮兮的。
但守门的卒子,见了卢能一口一个“员外”叫着,根本没盘查,便放赵诚明他们入内。
一进城门楼子,赵诚明低头。
下面地面呈透明状,如同空中楼阁。
赵诚明当即取出手机,发了个大拇指表情:【赵参谋,城门仓库正中十环。】
现代与明末位置完美重叠!
赵纯艺:【好,我去下一间仓库。】
此时,对面来了一队人马出城。
卢能急忙侧身拉赵诚明缰绳,让赵诚明靠边。
同时低声对赵庆安说:“你把头垂下。”
卢能知道赵庆安是个什么货色,无风也要搅起三尺浪之辈。
赵诚明朝赵庆安点头,赵庆安才照办。
赵诚明看见此人戎装控马,腰配战刀,眯着眼睛在马背晃晃悠悠,似在思考。
大明是个很看重颜值的王朝,就连许多武将,也长得颇为周正。
卢能低声道:“此人便是王绍禹。”
这王绍禹便是如此。
看着不像是武将,像是个保养还不错的商贾。
王绍禹忽然转头,望向赵诚明。
不是他察觉到不妥。
只是赵诚明太魁梧了,肩膀异常宽大,手臂赶得上别人大腿粗,连脖子上都长肌肉的那种。
这很难不让王绍禹注意。
但王绍禹没有多说,只是多看了两眼,带着兵出城。
让开道路,让对方先通过,卢能才朝赵诚明点头,示意可以进城。
赵诚明敏锐察觉,守城士卒看着王绍禹的目光里,多少带着点异样。
有点愤愤不平,有点咬牙切齿,有点不屑……
入城后,赵诚明回头打量城墙。
城门上有四角角楼,敌台马面延绵,还有崇祯四年增修的拦马墙,大概高一丈。
洛阳城北依邙山为屏障,南瞰洛水,东有瀍水,西有涧水,四水环绕,兼具防御与水利之便。
城内地势,和福王府差不多,都是北高南低,福王府与县衙踞东北高阜,府衙在西北,符合“高勿近阜而水用足”的风水理念。
东西,南北,两条大街贯穿城池,形成十字主轴。
卢能进城后,声音压的更低:“洛阳城有九街十八巷七十二胡同。九街,乃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县前街……十八巷,乃迎恩巷、贴廓巷、东和巷……胡同乃民宅窄巷,纵横交错……”
“河南府衙处于西北隅,西大街北侧。福王府与洛阳县衙处于东北隅。府学、文庙、文峰塔处于东南隅。西南隅,乃城隍庙所在。四关,有迎恩寺,周公庙与集市……”
赵诚明一边听着卢能介绍,一边向两侧望去。
两边皆是两层商铺,绸缎、茶叶、典当、酒楼、茶肆等招牌林立,幌子招展。
卢能说:“今岁洛阳禾草皆枯,洛水深不盈尺,草木兽皮虫蝇皆食尽,是以粮价奇高,比咱们汶上更高。人多饥死,饿殍载道,抛荒土地不知凡几……”
所以,虽然商铺招牌林立,但称不上热闹,城中百姓亦面有菜色,尽显末日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