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大小姐的本事?
赵家兄妹,赵诚明代表“法”,赵纯艺代表“术”。
没了赵诚明的“法”,术难以施展。
没了赵纯艺的“术”,法则无用。
兄妹合二为一,几乎等于无敌的存在。
袁别古吃了一口,吸了一口气。
这厨子……有点水准。
他暂时放下筷子,说:“此次前来,小的有求于大小姐。”
赵纯艺纳闷:“求我什么?”
袁别古说:“求大小姐帮忙编撰兵书,制定章程。”
教导队,有些军校的意思,要培养基层军官和技术兵种,轮训骨干什么的。
目前,赵诚明体系内的教育之教材,多半出自赵纯艺。
而且没人比赵纯艺更懂火器。
而要制定训练大纲,组织训练考核等事,则需要请求赵诚明帮忙。
对于基础体能训练、战术动作训练、火器操作训练、协同作战训练,赵诚明和张忠文是最有经验的。
尤其是赵诚明。
他不但懂,而且每日勤练。
据说,当初张忠文就是参考了赵诚明的意见,才训练出了如今战无不胜的黑旗军。
赵纯艺有些犹豫。
因为她最近很忙。
她要考虑造玻璃,考虑建高炉和炼焦坑等。
工业是一个体系。
虽然他们现在是实验性质,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每个环节,都需要她的参与。
另外,她还要时不时地回去调动物资。
赵诚明了解妹妹,一看她犹豫,就知道她想什么。
赵诚明说:“其实你可以找个助理。”
赵纯艺眼睛一亮。
赵诚明又说:“不要太过着急,慢慢来。”
赵纯艺:“嗯。”
袁别古心说:但是我很急。
但毕竟没说出来。
三人光盘行动,吃的一空。
赵诚明去睡觉。
赵纯艺睡不着,琢磨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助理呢?
首先肯定要跟她性格互补,她内向,就要找那种能放得开的,嗓门大的,敢说敢干的。
第二天,赵纯艺就去找助理。
她带着赵庆安去了役厂。
好多公司,都来役厂选人。
赵纯艺效仿他们。
起初赵纯艺是想找个男人做助理的。
不但能处理事情,还能当苦力使唤。
但当她来到琴岛市建筑工地,忽然看见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子。
长得漂亮的,在这种环境里真如鹤立鸡群。
此女正跟伍长吵架。
她说的并非汉话,旁边还有个懂朝鲜话的翻译。
翻译说:“伍长,她说这般不妥,杂役队每日做同样份量肴馔,有工人不愿靡费粮食,吃的肚撑,耽误上工。不若分开熬制肴馔,如烙三色饼……”
杂役队的伍长没好气:“你是伍长,我是伍长?”
那女子指着饭菜说着什么,还自顾自拿碗盛了一碗,不服气的看着伍长。
翻译说:“她说,伍长虽为伍长,亦不能不讲道理。”
伍长被顶撞,有些生气。
但内心深处觉得女子说的对。
只是不愿意承认。
生闷气的时候,忽略了女子正偷吃。
赵纯艺嘴角一扯,上前问:“她叫什么?”
伍长和翻译等急忙说:“大小姐。”
伍长说:“此女乃高丽女子,名为金秋珠,不知如何飘零至此。小的见其饥馁,好心收容入杂役队,她却屡屡顶撞……”
赵纯艺问金秋珠:“你可会说汉语?”
金秋珠大眼睛转了转,点头:“会。”
赵纯艺招招手:“你跟我来。”
金秋珠猛点头:“嗯嗯。”
赵纯艺问她:“可读过书?”
金秋珠点头:“读书。”
赵纯艺觉得她口音很怪:“现在,你写出你的名字我看看。”
金秋珠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金秋珠。”
赵纯艺:“……”
她问:“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么?”
金秋珠点头:“嗯,嗯。”
赵纯艺说:“你莫非是个傻子?”
“嗯,嗯。”
“……”
保镖赵庆安哈哈大笑。
赵纯艺确定了,金秋珠根本听不懂普通话。
只是金秋珠很机灵。
李展鹏和金秋珠当初说了一堆话。
两人谁也听不懂谁的,对彼此多有误会。
误打误撞,金秋珠上船,来到了琴岛市。
李展鹏以为金秋珠愿意来,代表愿意从了他。
但很显然,金秋珠并不那么想。
李展鹏没料到金秋珠倔强的很,宁肯饿死也要离开。
然后,金秋珠发现了役厂招人,就加入了杂役队。
进入役厂需要登记。
登记的时候,会询问有没有读过书之类的话。
这些被金秋珠给记住了,赵纯艺过来找人的时候问话,金秋珠发现赵纯艺架子很大,旁人对她毕恭毕敬,而且还带着随从,灵机一动就用小聪明应付。
说不定能混口饭吃。
而且,金秋珠发现,杂役队的伍长对她有非分之想。
所以想靠小聪明,让赵纯艺带她离开。
换成别人,肯定大怒。
但赵纯艺觉得挺有意思,说:“你要是能学会汉语,我会用你当助理,就看你造化了。”
金秋珠点头:“嗯,嗯。”
赵庆安又是大笑:“大小姐,她是个傻子。”
赵纯艺不理会他。
既然金秋珠不靠谱,她还是要找助理。
……
宋光乾在宁海州组织役厂,建了码头。
这码头不像琴岛市码头,并非深水港,只能停泊沙船。
但这就够了。
宋光乾每日催促施工,赶在天冷前将码头建好。
如今蓬莱港,宁海州港,文登刘家滩港,琴岛市港,这些港口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海上运输链。
之前,徐人龙以“成山道险”为由拒绝海运。
但是现在成山道却不是问题了。
因为文登县主簿张榕,派遣专人去成山头每日观察。
若是有大雾弥漫,或者风浪甚急,或者别的突发状况,观察员会通过对讲机将消息传递回文登。
而这条线路上的船,想要过成山外海之前,必须在文登停靠。
确认没问题,再行船绕成山头。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减轻成山道的风险。
因此,淮安来的船只,可以在这几处港口往来不休。
但是,姬肇年却驱逐了观察员。
原因是张榕触动了姬肇年的利益。
张榕一早便布局暗中清查文登田亩。
因为官方数字和实际田地亩数严重不符。
原额大粮地:六千四百四十三顷二十二亩七分(644,322.7亩)。
实际成熟并新垦地:四千二百九十五顷四十六亩九分(429,546.9亩)。
这一查不要紧,隐田之类的田产,居然比这个数字差还要大。
张榕靠着早已成熟的手段,解决了文登的饥荒。
彻底掌握了文登县衙。
赵诚明之前就已经打服了周遭的卫所,弄死了当地最大的盐枭。
如今是时候摊牌,该亮剑了。
张榕开始大刀阔斧改革。
那些隐去的田产,要么补交税赋,可以给予一定的减免,但别想蒙混过关。
入当初汶上那般。
若是不从,直接收归公有。
文登役厂工人是有冗余的。
土豆、地瓜和玉米等新作物,给了农户信心。
明年将会有大面积的抛荒土地重新耕种。
地越多越好。
但这些田产,便有卫指挥使姬肇年的。
姬肇年的田被查,不由大怒:“赶走成山头那些人。”
“是。”
于是观察员被赶走。
那些从淮安来的运粮运木材以及煤炭的船只,便只能逗留文登。
张榕听说了此事后,冷笑:“姬肇年如今还看不清形势么?将此事上报如意房。”
如意房会将事情告诉赵诚明。
如何定夺,全凭赵诚明一言而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