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交易所进行期货交易,目前主要在想着要套利的金融业者、需要资金的各地粮商、油坊间进行。
金融业者和投机者借此牟利,但是这客观上的确能起到资金调节的需求,能支撑米豆价格,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民间“借贷”渠道。
郑与航发现,无法交易股票,人们一股脑的涌到期货交易区。
康庄驿证券交易所期货交易方法,和外面大致相同。
本质即在规定开市时间,买卖双方在场,各自向交易所提出希望价格和数量委托,分别与对手达成契约。
到了约定时期,需要完成交易。
在期限到来前,可由甲方到乙方,由乙方到丙方辗转买卖。
只不过甲方需要受到证券交易所监管,并非谁都有资质卖期货。
期货交割期,要分期货内容而变。
合约在交割日之前,可以持有,转售,或者购回。
规定交割日,如果完成交割,那没问题。
如果一次性无法完成,那就要提前进行,而不是拖后。
如果当期无法完成交割,要根据交易所制定的条款重新签约。
有的则分期交割,第一期无法完成,下一期就无法进行,完全由交易所决定。
在民间,只有初次交易会严格收取预付款,第二次以后,则会根据作坊或粮行与委托者之间的信用程度,决定是否缴纳以及应该缴纳多少银子。
这种,是依赖于过往交易的信用度。
但交易所不管这些。
交易所必须是一个单纯的、公平的交易机构,双方谁也不必信任谁,完全由交易所决定谁可以信任。
交易所能减轻法院的负担,减少商业诉讼,也可以避免很多欺诈现象。
有不怀好意的,恶意炒作的,也会有一定限制,只要陈良铮愿意,完全可以用影响力,让这群恶意投机者赔的血本无归。
所以,交易所目前对市场是利好的。
郑与航见此间百姓被股市刺激,涌去买期货。
许多人,甚至不知道期货是什么,便一头扎了进去。
买就是了。
结果导致期货价格也上涨的厉害。
也有那种没什么钱、只是过来凑热闹的人慌了:“如此粮价上扬,今后连饭都吃不起。”
慌的可不止有他们,还有明艺当铺的现任掌柜严壮怀。
严壮怀,是南旺富商严大富的侄子。
其名取自《满江红》中的“壮怀激烈”。
此人脑袋活泛,本就读书,比严大富那吃喝嫖赌无有不精的儿子强一百倍。
严大富恨不能将严壮怀过继给自己。
但严壮怀亦有属于自己的际遇。
他去了工商学院读书,学了一年,拔得头筹,被聘请做明艺当铺掌柜。
这让许多人嫉妒的眼珠子通红,也在汶上地区证实了工商科正式纳入“科举”的说法。
算是立木为信,严壮怀就是那根木头。
南旺明艺当铺相当于赵诚明金融体系的核心管理机构,承担货币政策制定、发行和金融监管等职能。
其实相当于银行,而且是中-央-银行。
此时,经纪事务所的各部门人员,明艺当铺的主要工作人员,还有陈良铮、王厂干、汤国斌等都在。
严壮怀有些慌,其余人何尝不慌?
严壮怀深吸一口气:“陈典吏,这如何是好?”
陈良铮异常淡定:“勿慌,人皆有脑袋发热之时。可毕竟眼瞎的只在少数。今日闭市,自有人去了解市场,了解七哥娱乐公司。官人欲大力发展造船业,索性趁此热度吸纳资金。市场终会归于平静。再者,黑旗军早已囤积草豆,无惧粮价上扬。”
众人对他冷静万分佩服。
显然陈良铮在证券交易所开业之前,早已布局。
现任经济事务房主事,是汶上王家的王惟义。
王惟义说:“只怕今日之后,各公司均要上市,百姓手里的银子终究有限。”
陈良铮说:“股市热度回降是理所当然的。我曾与官人讨论此事,官人说只要大市场非是投机市场,股市股票价格平均指数终究呈上扬姿态,只是过程起伏坎坷在所难免。”
另一边,郑与航见众人都去交易期货,他也想挤过去。
却被郑与侨拉住:“你做甚?”
“啊?买期货。”
“不得胡闹。”郑与侨皱眉:“期货势必抬高粮价,致使民不聊生,你少掺合这等不义之举。咱们郑家,不差此些血汗钱。”
郑与航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惭愧道:“兄长所言极是!”
旋即,郑与航与郑与侨说了海上行商:“兄长,这海商获利,实属惊人……”
他说了赵诚明在朝鲜获利几何,又说了赵诚明如何先兵后礼打通朝鲜商路。
郑与侨是旱鸭子,闻言瞪大眼睛:“当真如此?”
“赵老爷鼓励造船,造一艘船,估摸着不出半年便能回本。”
郑与侨倒抽一口凉气。
那往后岂不是稳赚不赔?
郑与侨想起股市:“咱们找仲员外商议上市,筹集资金造船。再成立造船公司,上市募集资金造更多船……”
不敢想。
那岂非是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几乎每家公司,都面临相同情况。
代表回来说海商赚钱,这船非造不可。
而这边的家主又说股市赚钱,这公司非上市不可。
几乎每个公司的老板,都有和郑与侨类似想法。
上市,募资,成立造船公司,上市,募资,造更多船,创立商业帝国,富可敌国……
翌日,《汶上周刊》发行,刊登了股市盛况。
上面有一则则小故事。
某某因为好奇买了七哥娱乐公司股票,不到半个时辰赚了四倍。
某某在两倍的时候卖了股票,转眼少赚两倍。
某某一下子购置了五百股,发家致富……
翌日,证券交易所爆满,连外面都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进去。
王厂干甚至调动黑旗军来帮忙维持秩序。
人多,事故就多。
旁边的邮票市场本来要温和许多,但被证券大厅带动下如今也是爆满。
邮票市场甚至不得不闭厅,只卖那些最没价值的票,专用来邮递信件和物品。
今日,证券交易所又有一家公司上市——以派造纸公司。
朱以派亲自来证券交易所。
但却被要求侍卫留在外面,不允许那么多无关人员进来,交易所的安保人员承诺会保证朱以派的人身安全。
换平时,朱以派早就怒了。
今日却不然。
朱以派兴奋的搓手:“你说,咱们的股票能翻倍否?”
安泰如曾经被赵诚明打过,此时暗戳戳的给赵诚明使坏:“姓赵的未必安什么好心,大王须得谨慎行事。”
朱以派听了大为光火,抬腿踹了安泰如一脚:“你这狗东西,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乌鸦嘴,你快闭嘴吧你……”
安泰如:“……”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朱以派凭借鲁王身份向经济事务房施压,务必要求今日上市。
他甚至连夜赶来,一直在证券交易所外面等候开市。
自然,朱以派自以为是因为他的鲁王身份,人家才给他一路大开绿灯。
开市了。
以派造纸公司的股价为2元一股,发行5万股。
这一下子就是一万两银子到账。
如果像昨日的七哥娱乐公司那般翻四倍,说不得这一万两变四万两。
嚯……
朱以派以为账是这么算的。
然而,百姓兴致的确很高。
刚开始,有人零零散散的按照2元一股的价格买了少许,也就是数百股的样子。
很快,卖不动了。
然后有人以低于两元的价格求购。
很快,股票价格竟然跌到了一块九。
朱以派:“……”
证券交易大厅内股民见状,纷纷摇头。
“咦?”王惟义震惊:“为何会如此?”
严壮怀等人也傻眼了。
还以为以派造纸公司会像昨天的七哥娱乐公司,一路高歌猛进,直至触发涨停机制。
然而现实令人大跌眼镜。
陈良铮不动声色。
有人忧心忡忡。
而这里最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汤国斌开口:“诸位想左了。官人为商贾制定规则公平交易。领商贾赚银子,开工商科,汶上这才有今日盛况。可鲁王呢?不久前他还带人去汶上县城欲巧取豪夺,只是为王典吏见招拆招支走。商贾不买账,百姓又如何跟风?”
众人恍然。
可不是吗?
股票价格不会无缘无故上涨。
需要大伙来买单的。
别的不说,单说坐在这里的人,一听到鲁王都摇头不易。
他们都如此,下面的人自然也是如此。
没人买,股票怎么涨?
朱以派火冒三丈,将火全都发在了安泰如身上,对他拳打脚踢:“你这狗东西,都怪你,若非你乌鸦嘴……”
安泰如被打的哭爹喊娘:“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老奴没功劳亦有苦劳,再者这也不怪老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