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崔大敏推门而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不妙了,那镇海号,镇海号……”
李光皱眉:“镇海号如何?”
崔大敏听见外面一声惨叫,然后他像是鹌鹑一样瑟缩在门旁,低声嘀咕:“镇海号,来了。”
李光和许庆先霍然起身。
他们本来跪坐在地上,此时两腿有些麻,伸头望向院子。
李光的护卫想要抽刀,被勾四一斧头砍在天灵盖上。
抬腿将尸体踹开。
另一人拔刀,嘶吼着想要上前。
砰。
天灵盖被掀了。
是李展鹏开的铳。
勾四喝道:“鸡犬不留!”
砰砰砰……
“啊……”
“嗷……”
李光见这些人黑衣黑甲,全副武装,逢人便杀,不由面色大变。
“你们……”
勾四全副铠甲,抬臂,臂甲抵挡一个侍卫的刀。
他右手鞍斧朝那人肋骨剁下。
噗!
“嗷……”
勾四手中鞍斧抡半圆,自下而上。
噗!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人的下颌被劈开,颌骨尽碎。
勾四俯身,一斧,两斧,三斧,那人血肉模糊。
血溅了勾四满头满脸。
他抬头,看向屋内三人。
李展鹏开枪击毙一人,指着李光说:“营长,他便是李光。”
勾四摘了头盔,拢了拢散发,头盔丢给李展鹏,大赤赤进屋。
李光、许庆先、金全信豁然后退。
勾四冲李光狞笑:“就你这么个蝼蚁般人物,也敢行刺我家官人?”
李光见外面人影幢幢,数不清有多少人。
每个人穿的衣服和甲胄、帽子、手套、火铳一般无二。
连大明官兵也没有这般齐整。
更别说朝鲜。
李光心底一凉:我焯……
这究竟招惹了个什么存在?
李光急忙说:“且请我一言……”
“留着给阎王说去吧。”
勾四拎着鞍斧上前。
他不打算让李光就那么痛快死去。
此时许庆先开口:“慢着。”
勾四充耳不闻。
李光求助目光投降许庆先。
许庆先硬着头皮说:“徐某识得郑总兵,郑芝龙郑总兵,徐某……”
噗!
“嗷……”
勾四已经迅捷如电出斧,将李光的一条臂膀砍的耷拉着。
许庆先:“你……”
勾四举起斧头,李光本能的抬起左手,想用左手抵挡。
噗!
左手……
耷拉着。
“嗷……”
勾四偏头,盯着许庆先:“郑芝龙怎么了?你是在与某说话?”
“我……”许庆先打了个激灵,说不下去了。
勾四:“啊……tui!你他妈的拿郑芝龙吓唬谁?”
说完,抬手。
噗……
“嗷……”
李光跌坐在地上惨嚎。
勾四一下又一下的剁下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
群山浦万户尹希言带兵过来的时候,李光刚刚咽气。
李展鹏远远地告诉尹希言:“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尹希言大怒:“尔敢?”
即便这些人是大明来的,也不能在朝鲜境内撒野。
李展鹏冷笑:“你可以试试。”
尹希言手底下的千户真就往前走了一步。
砰!
千户兜头便倒。
连惨叫声没发出来,瞬间死亡。
尹希言后退三步,其手下兵丁举弓等待命令。
李展鹏吼道:“榴弹排,装弹!”
尹希言面色变幻,恼火到极点。
他把心一横:“放箭!”
李展鹏吼道:“开火!”
砰砰砰……
轰轰轰……
放箭算什么?
当14枚榴弹射过去后才叫壮观。
尹希言距离爆炸点较远,破片刺破甲叶和牛皮,好在只是留在皮肉中,没有伤及内腑。
但他也被气浪掀飞。
尹希言懵了。
他爬起来摇摇头,看着手下弓手如同被割的麦子相继倒在血泊中。
尹希言连滚带爬:“撤,撤兵,撤兵……”
但凡走得慢一点,就要饮恨当场。
勾四擦擦脸上的血渍,起身瞥了金全信和许庆先一眼:“你们还有事?”
“无事,无事,无事……”
两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加上院子里屋里血流成河,牙齿捉对打颤,哪敢说别的?
另一边。
赵纯艺终于回仓库。
赵诚明将她提了过来。
此时,赵诚明住所外,已经被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李完植的水兵给包围。
“赵州尊,还请赵州尊出来给个交代……”
赵纯艺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看了赵诚明的鼻梁,倒是没有大惊小怪。
赵诚明打了许多场仗了,基本没受过伤。
她见过战场上的各种伤兵惨状,比起那些,她哥这都不算伤。
她拿起一根棉棒,伸进赵诚明鼻孔里,轻轻一拨。
“哗啦。”
一股鼻血自鼻腔流出。
赵诚明:“呼……爽!”
之前一直胀痛,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赵纯艺戳了戳他的鼻子,赵诚明眉心跳了跳。
也疼,只是强忍着。
赵纯艺说:“鼻中隔没有歪曲,没有明显错位,只是单纯的线性骨折,不用复位。我给你上鼻夹板,个把月就能痊愈。”
赵诚明点点头,擦擦鼻血。
赵纯艺给他上了鼻夹板。
赵诚明照照镜子,怪怪的。
而院子外,李完植还在叨逼叨个没完:“望赵州尊出面相晤。今事既发,若相持胶着事态蔓延,于你我两边,皆无半分裨益……”
这时候,赵纯艺说:“哥,我发现你五官其实挺标准的,可为什么看起来跟帅不沾边呢?”
哥俩都没将聒噪的李完植放在心上。
“呵呵。”赵诚明说:“你审美这么差,我很同情你。”
“切……”
赵纯艺不屑。
兄妹之间是这样的。
当哥的,永远不会觉得妹妹长得漂亮。
妹妹也不觉得当哥的长得帅。
有的严重的,还会觉得对方丑,甚至厌恶对方长相。
赵纯艺说:“仓库我租的七七八八了。等你再去辽东,到处都是你的主场。”
赵诚明问:“钱呢?也花的差不多了吧?”
赵纯艺睫毛低垂:“还好吧,还能坚持坚持。厂子和加油站都能盈利。”
“那能挣几个钱?”赵诚明自信道:“等着吧,马上给你送金子。”
赵纯艺瞥了一眼院子里如临大敌的护卫。
她说:“还是要炼钢,炼钢要先建发电站,慢慢就好起来了。”
“嗯。”
赵诚明起身,披甲。
咔哒,咔哒,咔哒……
扣子全都扣好,弹带系好,赵诚明把赵纯艺送了回去。
然后取出赛电铳,手枪装进枪套,挂两枚手雷。
李完植兀自说:“赵州尊若是再不出,我……”
大门推开。
赵诚明当先走了出来。
赵诚明见外面围了一圈水兵,有端着矛的,有将箭搭在弦上但弓没有举起。
也有的拿着刀。
赵诚明护卫跟在身后,各个举铳。
赵诚明掀开面罩:“想打?”
“这……”李完植面色变幻:“赵州尊糊涂啊!赵州尊不该在务安郡杀人的。”
咔哒。
赵诚明拉栓,拨动快慢机。
他淡淡道:“赵某杀人,何须择地?”
李完植:“……”
李完植嘴唇嗫嚅。
他以为,他带两三百水兵过来包围,就能逼迫赵诚明服软。
先不管如何,至少赵诚明要服软才行。
可赵诚明直接硬刚。
李完植有些无措。
他心思电转:此时朝鲜名义上归顺大清,可赵诚明是大明知州,杀赵诚明,名义上是没问题的,相当于杀敌,可那也会恶了大明……
李完植陷入两难境地。
他有主场优势,占人数优势。
他还以为他是必胜的呢……
赵诚明却不给他时间:“打,还是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