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撂下竹制饼夹子,也不管饼了,转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推搡孩子:“进去进去进去快栓门……”
他们着急忙慌的进屋。
赵诚明尝了尝三色饼,味道也就那样。
此时,所谓的“西贼”来了。
一个叫李兴的男人骂骂咧咧:“一粒米针穿着吃、一文钱剪截充的贼泼才们,锅碗瓢盆有甚好抢的?正事要紧,狗一样的东西没见过世面……”
他一边骂着,一边连拉带扯,催促这些没吃过好猪肉的贼寇往前走。
他说:“那姓赵的便在前处,他有的是金银……”
李兴带人冲到城中,见四下里无人,只有一个小女孩,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园子里的鸡窝摸鸡蛋。
李兴四下里踅摸:“人呢?姓赵的一定躲起来了,给老子搜。”
有个穿着麻布裌衣的西贼,翻过了园子,一把将小女孩的衣领薅了起来。
小女孩惊叫一声,吓的僵住。
卖三色饼的铺头里,小男孩透过窗户纸破洞瞧见这一幕:“爹,那是权依照,她会不会教西贼给祸害了?”
他爹透过窗户眼看了看,叹口气,旋即骂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祸害不祸害的?噤声。”
那西贼面露淫笑,而被捉的小女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砰!
那西贼天灵盖忽然被掀,红白之物喷了小女孩满头满脸。
小女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傻了。
屋里,三色饼一家子也看傻了。
砰砰砰……
轰轰轰……
旋即是各种惨叫。
“啊……”
“嗷……”
还有呻吟声。
六十多西贼,瞬间减员十多个。
忽然,一个身影挡住了窗户纸。
三色饼一家子见窗外人影闪烁。
旋即。
砰。
血溅的满窗户都是。
一个人向外走,他们发现,这人不就是刚刚来买三色饼那人么?
只见他单手拿着一杆古怪的火铳,上下一颠,咔嚓。
轰。
一个西贼举着刀没等着劈砍,他胸前、脖子、脸上全是血点。
血点渗血。
尤其是一颗铅丸打到了动脉,正“滋滋”往外喷血。
而穿皮衣那人以两根手指头,抠进了挣扎的西贼眼眶。
没死透的西贼惨叫:“嗷……”
三色饼全家人都跟着打了个激灵。
西贼仅仅一个照面,开始全面撤退。
恨不能爹妈多生两条腿那种撤退,玩命的跑,武器和刚抢到手的东西全都丢了。
轰,轰,轰……
而穿皮衣那人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开枪,每次开枪都有人踉跄倒下。
砰砰砰砰……
穿皮衣那人的护卫,走几步站定举铳瞄准。
砰。
距离近,很容易击中目标,不时地有人倒下。
他们也不急不慌,走步时候拉栓,站住的时候开枪,有条不紊,节奏明晰。
一看就知道,他们并非第一次干这种事。
有个人跪地,磕头:“小人投降,小人全招了,小人……”
穿皮衣那人上前,将铳管戳进那人一只眼睛里。
噗……
“嗷……”
穿皮衣的人问:“你招什么?”
瞎了一只眼的西贼叫道:“小人乃是海商李光义子李兴,此事由李光一手谋划,与小人无关……”
轰……
却是铳口抵住此人脑袋放铳,脑袋稀巴烂。
这时候,三色饼一家子窗户再次被人堵住,那人用力一撞,撞碎了窗户,慌张的跳了进来。
是西贼之一。
一家人骇然后退。
那西贼先是一愣,旋即拎着刀子上前:“闭嘴,否则……”
屋里女子却抄起一根捣杵,朝西贼丢了过去。
捣杵砸中西贼眼睛:“嗷……”
西贼涕泗横流,胡乱挥刀。
男人吓得惊呼。
反而惊慌失措,还不如女子勇敢。
此时,门被撞开,一个魁梧的身形走了进来。
砰砰砰。
正是之前买饼子穿皮衣的人。
他手里不知是何暗器,发出铳响,西贼胸口多了两个血洞,眉心多了个血洞。
两枪胸一枪头,华佗来了也发愁。
赵诚明自信收枪。
在屋里走了几步看了看,取出钱袋子,分了些铜钱放在桌子上:“饼钱。”
三色饼一家:“……”
这时候,地上的西贼忽然拿起捣杵朝赵诚明甩过去。
咚……
捣杵砸中赵诚明鼻梁。
赵诚明眼泪不由自主冒出。
这是无法控制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眼泪溢出。
越是关键时候他越镇定。
刚刚他记得很清楚,分明两枪胸一枪头,打头一枪正中眉心,怎么这货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人体复杂奥妙,有时候子弹击中脑袋,真的未必当场死亡。
没等赵诚明有所动作,那靓丽女子捡起捣杵,照着重新倒地的西贼胸口一通捶打。
西贼开始咳嗽,咳出许多血沫子来。
赵诚明过去将她拉了起来:“他死了。”
女子丢了捣杵,拢了拢额前碎发,不好意思的朝赵诚明笑了笑。
她张嘴,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
赵诚明听不懂。
别看她长的漂亮,但一开口声音有些粗,嗓门有些大,如同现代关外的一些美女,不张嘴就是美女,一开口说话,便破坏了整体美感。
赵诚明听不懂,朝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女子低头,看见地上弹壳,捡起来追了出去,冲赵诚明背影又叽哩哇啦的说了几句。
赵诚明没搭理她。
此时,李展鹏上前,惶恐道:“老爷可受伤?”
他顾不得美女了。
赵诚明这时候才感觉到鼻梁有些痛。
他拿出镜子照了照:“无妨。”
鼻梁破了,发青,有点肿。
他说:“现在回务安郡,弄死李光,将他船队的人全部弄死。”
见赵诚明受伤,虽说不严重,李展鹏心中戾气“腾”地翻腾起来。
一行人骑马回务安郡。
武兴见赵诚明鼻梁肿了也吃了一惊:“官人这是怎么了?”
赵诚明摆摆手:“去忙活你的,不用管我。”
李展鹏用对讲机联系了勾四。
然后留下人手保护赵诚明,他带着其余人去了码头。
赵诚明想找赵纯艺。
赵纯艺回复他:【哥,我不在仓库,稍晚点我回去。】
【好。】
赵诚明没跟她说太多。
赵诚明觉得鼻子堵得慌。
他没跟李展鹏他们过去。
勾四听说海商李光,勾结地方土匪刺杀赵诚明。
勾四本来就笑的少,此时更是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他点了二百人下船。
务安郡也是有巡检司的,巡检崔大敏见镇海号上“呼啦”下来了二百余人,吓坏了。
“这,这,这位天朝上官,意欲何为……”
勾四一把将他推开:“无关人员,退到一旁,少碍事。”
崔大敏被推的跌坐在地上。
他一骨碌爬起来,朝远处跑去。
巡检司才二十多人,根本拦不住人家。
这么多人全副武装下船,这是要干嘛啊?
崔大敏急忙去派人通知上官,第一先去通知群山浦万户,第二去通知全罗左道节度使李完植,然后再通知全罗道观察使朴绮寿。
最后,他朝某个方向而去。
这大明来的人,莫非是要攻打朝鲜?
不得不防啊!
之前他们只看见镇海号上的船员,没看到黑旗军士卒。
这二百人,人人黑衣黑甲,各个手持火铳挎刀。
有的腰间还别着骨朵和鞍斧。
杀气腾腾的。
李光正与漳州海商许庆先饮酒。
“许兄满饮此杯。”
分明没人搭理作陪的金全信,金全信却举杯共饮,脸上还要带着讨好的笑。
许庆先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李兄在这务安郡上下通吃,以后还须多多照拂。”
李光脸上得意,嘴上谦虚:“许兄言重了,若回到大明,还须许兄照拂一二。”
他得意,在务安郡官面上他有人。
他在土匪和海盗中也能说的上话。
许多大明来的海商,得交好于他才能保太平。
便是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也是认得他李光的。
偏有大明人来务安郡不拜码头,还要抢他生意。
这下好了,死在这异国他乡,何必呢?
许庆先忽然问:“李兄可知镇海号?”
李光皮笑肉不笑:“呵呵,镇海号如何?”
“镇海号,贩运与李兄相同货物。”
名艺精品在金陵声名大噪,卖货又不分人,不限量,别人自然也能买。
但李光还是能垄断朝鲜务安郡这走私口岸的买卖,显然是用了各种手段的。
今日许庆先宴请他,其实是来探口风。
现在许多朝鲜商人都知道了,能从武兴那里进货。
大明来的海商,得给李光几分薄面。
但许多地头蛇,不必看李光脸色做买卖。
许庆先想要分一杯羹。
李光眉头一挑,哂然一笑:“呵呵,是么?咱们且再看明日。”
许庆先心里一跳。
他心说镇海号上的人,自求多福吧。
这位心胸狭隘的很,而且手段阴险,死在他手上的竞争对手不知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