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诚明开头:“傲气,面对万重浪。”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追击的阿巴泰与图尔格:“……”
戒备的王廷臣与尤捷:“……”
百多人齐声嘶吼,人人头皮发麻,人人肌肤起栗,连胯下马匹也跟着打响鼻,似乎欢快的很。
他们速度不快,优哉游哉。
后面的阿巴泰气炸了:“哇啊啊啊……杀光明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群人喊破了嗓子:“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
堡墙上,勾四拍打女墙:“可惜。”
可惜他不在场。
他转头道:“大伙跟着一起唱!”
他开头,众人跟随,与外面黑旗军歌声遥相呼应。
“昂首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好家伙,堡内外3D立体环绕。
这首歌众人耳熟能详,都唱黏糊了。
唱的不愿意再唱。
没有黑旗军士卒不会唱。
但此时,大家唱的十分卖力,别有一番滋味。
堡外,赵诚明开始加速。
黑旗军加速。
阿巴泰距离赵诚明他们已经只有二百步左右。
最近一支清军精骑,距离赵诚明他们只有一百步。
赵诚明看见前方地面红线,他举臂左右摆动,伸出两根手指头。
身后李展鹏见状吹哨。
黑旗军变阵,一分为二,绕开红线,然后如大鹏展翅横移。
赵诚明则打马振奋向前,走中线,速度提升到极致。
但避开了绊雷。
他也不怕误触绊雷,因为只有他一人,手雷有延时引信,等爆炸他已经脱离有效杀伤范围。
他和队伍脱离。
阿巴泰从未见过这种阵型。
诸将在中间跑,手下在两侧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狞笑:“花里胡哨!”
他在左翼,图尔格在右翼。
正奋力追敌。
轰,轰,轰……
终于,阿巴泰他们激发了绊雷。
一连串爆炸声响起之时,清军精骑相继有十余骑倒地。
赵诚明驻马,回头,取出榴弹枪。
嗵。
轰!
换弹,嗵。
轰!
阿巴泰与图尔格大惊。
这一爆炸,硝烟四起,看到倒地挣扎的马匹与清兵,人人胆寒。
胆寒则惊疑,惊疑则混乱。
清军各部,都不太熟悉赵诚明的打法。
每次都有“新人”着道。
李展鹏率人从两侧朝赵诚明飞驰,最终排在赵诚明身后。
一个班的榴弹兵,14人,纷纷取出榴弹枪。
嗵,嗵,嗵,嗵……
轰轰轰轰……
清军六路骑兵被榴弹轮番轰炸。
此时如果阿巴泰他们继续冲锋,其实是有机会的。
问题是他们没见识过这个。
阿巴泰第一感觉是石砲投掷炸药包。
但赵诚明他们都是骑兵,哪来的投石机?
齐家堡里倒是有石砲,但这明显不是齐家堡投掷的。
清军六路骑兵阵型被打散,仓皇向左右逃窜。
有一路逃到了齐家堡附近,勾四下令:“开炮,打,狠狠打。”
轰轰轰……
李展鹏提醒:“老爷,每人还剩最后一发榴弹。”
这次来辽东,赵诚明将手雷和榴弹存货全部带上。
至这一战为止,所剩储备已然不多。
赵诚明收了榴弹枪,将背后的赛电铳移至胸前:“大栓上膛,抢左,随我冲锋!”
抢左,面对清军精骑边路,黑旗军斜插过去,距离八十步左右开铳。
砰砰砰……
赵诚明端着赛电铳。
塔塔塔塔……
弹壳抛飞。
清军精骑则抢右迂回。
一瞬间,有二十余人落马。
王廷臣与尤捷看不下去了。
仗打成这样,他们要是再不出手,以后会被同袍嗤笑的。
而且回头看手下,各个战意爆棚。
被黑旗军刺激的。
王廷臣吼道:“诸位,随我杀虏!”
“杀!”
明军精锐冲锋。
尤捷则留守中军,驰饬炮铳各部勿致隙疏,以炮铳齐鸣压阵。
图尔格对阿巴泰说:“贝勒爷,不能再打了。”
阿巴泰环顾战场,王廷臣率兵包抄清军右翼,齐家堡同样轰击右翼。
左翼则有赵诚明堵截。
中路两队骑兵因为畏惧爆炸不敢向前。
他们死伤已经过百。
阿巴泰腮帮子咬的鼓起:“撤兵!”
清军变阵,六路汇集成三路,朝长岭山方向撤走。
赵诚明率人在后面追击,但始终保持七八十步,防止清军回首放箭。
这距离,还能靠黑旗军火器毙敌。
马背上开铳,杀敌效率并不高。
所幸用的是大栓,开铳便利。
追击一里,赵诚明驻马停歇:“李展鹏,带人拆除绊雷。”
“是。”
绊雷容易误伤队友,毕竟王廷臣他们也没见过绊雷。
等阿巴泰他们带兵上长岭山,一直跑到看不见他们身影。
赵诚明带人与王廷臣汇合。
赵诚明朝王廷臣拱手:“素闻王将军骁勇善战,如今一晤果然不凡。”
赵诚明身后黑旗军暗笑。
因为自打来了辽东,赵诚明用类似的话,夸赞过许多辽东将领。
但他们觉得,没一人能跟赵诚明媲美。
就如刚刚,王廷臣和尤捷甚至不敢出击,还是在看黑旗军占了便宜后过来捡便宜。
王廷臣面色复杂:“在赵知州面前,何谈骁勇?”
不多时,尤捷也来了,难免再次寒暄。
赵诚明指着长岭山出口说:“刚刚杀退的是清军前锋,我料他们还有后援。若两位将军守住此处,则宁远、塔山可调粮至锦州无虞。”
尤捷深吸一口气:“全赖赵知州将士用命,方可夺回齐家堡,如今又阻长岭山口,使清军不得轻易进犯。赵知州之功非同小可。”
王廷臣见寡言少语的尤捷能说这么多夸赞别人,觉得有些意外。
赵诚明乐呵呵的说:“若非两位将军相助,哪是容易的?”
两人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
否则在赵诚明面前,将两人衬托的像是废物一般。
而且赵诚明这话,未尝没有分润功劳的意思。
否则战报传递朝廷,依着朱由检的性子,肯定诘问为何他们在旁观战不帮。
之前,朱由检就质问当清军攻打蔡家台的时候,官兵为何不帮。
朱由检喜欢外行指导内行,喜欢催促,靠想象行事。
他幻想中胜利的时间,与现实中的认知成正比。
认知愈浅,时间愈短。
刚刚赵诚明带着一百多骑兵出城。
按照常理,赵诚明肯定被人家一鼓作气杀溃,说不定全军覆没。
谁能想到赵诚明竟然有办法反杀?
……
洪承畴在路上。
他亲自带队,途径塔山前往杏山。
宁远留给巡抚丘民仰和兵备道石凤台坐镇。
辽东巡抚和兵备道,可不是摆设。
巡抚有抚标营,王廷臣就属于巡抚的副将。
洪承畴去杏山,主要是因为战机稍纵即逝。
上次黄土台一战,他选择主动出击,但其实没占到便宜。
虽说最终打赢了吧。
他收到飞书传报,说是赵诚明夺了齐家堡,洪承畴坐不住了。
如今看来,似乎有机会重掌粮道。
这可是大大利好消息。
“快,再快些。”洪承畴催促。
……
豪格率军抵达锦昌堡。
林庆业告知豪格:“禀肃亲王,贝勒爷于今日一早率兵进发齐家堡,如今未有音讯传回。”
豪格没搭理林庆业,只是在锦昌堡稍事休整,顺便派哨探去侦查。
哨探不久回转,告诉豪格:“明军黑旗军部于昨夜攻占齐家堡。我军未察,至堡外,堡上敌楼炮矢齐发,又有明军马步兵现于东南隅。贝勒爷于齐家堡外败了一阵,死伤过百,为明军追至长岭山无奈退走。”
这是睁眼说瞎话,是阿巴泰给自己开脱而已。
豪格仍然怒发冲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