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却不怕,他们有夜视仪、雷达,可保航行无阻。
在船舱睡觉的武兴,忽然听到一声炮响。
轰……
武兴惊醒,急忙披上袍服去甲板。
众公司代表也被惊醒来到甲板观瞧。
“如何开炮了?”
“我亦不知。”
武兴拽住一个火炮装填手问:“发生何事?”
装填手挣脱武兴:“黄船长下令攻打盖州。”
武兴等人诧异。
无端端的为何要攻打盖州?
攻打盖州自然是赵诚明下的命令,但夜里偷袭却是黄远山自作主张。
夜袭有个好处,镇海号不惧夜航,可盖州的清军舟师却不然。
如此一来,镇海号可以攻打盖州海岸的船队,盖州舟师却不敢追击。
事实也是如此。
见一群代表还想要去甲板,武兴说:“走,咱们去海员舱室,彼处有舷窗。”
海员舱室没人,他们都去各自岗位忙碌。
没人打扰武兴他们。
舷窗虽小,但趴在上面能看的很清楚。
盖州海岸火光冲天,不时地有某处爆炸。
郑与航惊呼:“似乎火炮点燃了火船。”
盖州的清军舟师也是有火船的。
这里没下雨,火船上装着油罐子与干草,随时可出海撞击敌船引燃敌船。
火船被一炮集中,油罐子破裂,火势大起,连成一片。
盖州海岸的船只拥挤,一艘艘船被引燃。
盖州舟师的士卒远远看见火光,却不敢上前相救。
一来火势太大,二来镇海号的火炮仍旧发个不停。
不但朝海岸船只发炮,也有炮弹落在岸上。
这谁敢上前?
黄远山拿着夜视望远镜查看,嘴角扯起。
果然,敌军根本不敢在夜里追击。
此时弘文院大学士赫舍里·希福正在盖州。
希福听说海岸船队被袭,急的不行:“为何不去救火?”
“大学士,非是我等不救,敌军炮火猛烈,不敢靠近。再者火势泛滥,救之不及。”
希福出门,远远观望。
果然海岸火光冲天。
但是因为太黑了,他看不到海上有多少敌船。
镇海号此时已经停止炮击。
黄远山拿望远镜看。
黄远山左手拿望远镜,右手拿对讲机:“有人来救火,开炮。”
炮长回复:“收到。”
副船长周侃下去调度。
轰,轰,轰……
前来救火的清军士卒,有五六人被炮弹掀飞,其余炮弹落空。
但架不住吓人。
那些赶来的清军士卒又退了回去。
黄远山下令:“停炮。”
炮长:“收到。”
这样反复两次。
清军只能旁观坐视港口大半船只被焚毁。
黄远山让船员去休息,他也睡了过去,但是副船长周侃必须时刻盯着。
直到天亮,镇海号才离开。
……
此时驻守在松山的中军将领,是此前的辽兵练总金国凤部将,名叫周枯。
其人骁勇善战,精于骑射,在辽东挺出名的。
周枯接到来报,说是黑旗军已经占领齐家堡,击退了堡内一千清军士卒,俘虏三百余人。
胶州知州赵诚明请求周枯遣人去押解俘虏回松山。
周枯大吃一惊:“这如何可能?”
因为吴三桂和刘肇基与他通过气,周枯知道赵诚明与黑旗军。
也知道王廷臣与尤捷二将带兵驻于亮马山防备清军援军。
但因为下雨,清军停在了锦昌堡。
王、尤二将同样不敢贸然行动。
赵诚明的黑旗军不过区区五百人,是如何攻坚打下齐家堡的?
“我家老爷说,若雨停,还请周将军带兵去押解俘虏,以防建虏援军来攻时俘虏闹事。”
周枯想了想,点了两千兵准备好。
晨光微曦时分,雨停了。
周枯率三百骑兵先行,遣哨探前去齐家堡打探。
一千七步卒轻装在后。
从松山到齐家堡也就八九里地。
很快探子回报,齐家堡的确已经落入黑旗军之手,沿途尸横遍野,建虏与马匹尸体横亘在路中央。
光是路上的尸体就得有一二百具。
周枯听得啧啧称奇。
这赵诚明究竟是一号什么英雄人物,竟如此厉害?
周枯倒要见识见识。
……
在乳峰山、壮军台的护军都统伊尔德与苏拜察觉到了松山有兵出城。
但两人不敢妄动,只是去派人去向多尔衮汇报。
他们在雨夜蹲守一夜,那股明军根本没来。
两人自然是白白受了一夜的冻。
伊尔德对手下说:“我看睿亲王错估了明军,中了明军声东击西的计谋。”
手下朝掌心呵气:“都统所言极是。”
另一边,壮军台的苏拜也大抵如此腹诽。
多尔衮接到消息后,脸色极为难看。
不单单是因为他预估错了形势,更是因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黑旗军极为狡猾,如果他们攻打娘娘庙的参领彰库善不是为了围点打援,那就一定是第二次声东击西。
这伙明军太特娘的能跑了,跑来跑去不累么?
多尔衮打开地图查看。
首先,娘娘庙、乳峰山、壮军台都没有黑旗军身影。
难道黑旗军会来白云山?
不可能,他们才五百人,怎么敢冲击清军大营?
多尔衮又看向大凌河河口。
若黑旗军攻打大凌河河口,也是没道理的,他们又无法占领此处。
多尔衮粗大的手指头,从娘娘庙往西南方向的黄土台、夏荣屯、刘喜屯等地移动。
难道黑旗军回杏山了?
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他们只有五百人,占了点便宜,或许就龟缩回杏山堡。
手指头继续南移,略过杏山南的台堡,手指头划到塔山堡和海岸的笔架山。
多尔衮灵机一动:难不成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以便于在海上运粮?明军有运粮船抵达笔架山?
这也是有可能的。
洪承畴能干出这种事。
黄土台之战前,洪承畴便吸引清军注意力,然后在夜里偷偷企图运粮到锦州。
多尔衮手指头又向西北方向移动,在齐家堡、长岭山、锦昌堡和汤河子等地停留。
他有些头疼。
黑旗军体量太小,不容易抓住其小尾巴。
可这伙明军又上蹿下跳的。
关键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不低,经常让清军损兵折将。
多尔衮目光停留在齐家堡,心里一咯噔。
我焯,黑旗军两次声东击西,不会是仍然打齐家堡的主意吧?
多尔衮瞳孔一缩:“来人……”
……
驻扎在亮马山的王廷臣纳闷,问尤捷:“昨夜我隐约听见北面轰鸣,你可听见?”
尤捷摇头:“我睡的沉,未曾听见。”
王廷臣道:“你说赵君朗此时在何处?”
尤捷再次摇头:“不知。我等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尤捷有些寡言。
是那种问一句才回一句的性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雨停了。
王廷臣立刻派遣探子去探。
结果明军夜不收在长岭山与同样来侦探敌情的清军骁骑营碰上,双方在马背上箭来箭往,互射一通,各有损伤,各自退去。
这下锦昌堡的阿巴泰和图尔格等人知道了,明军在亮马山驻有重兵,似乎在等待他们入阙伏击。
阿巴泰骂骂咧咧:“明狗狡谋狂逞,竟趁秋雨在亮马山设伏,若非发现及时非得着了他们的道。”
他以为王廷臣和尤捷是夜里设伏。
殊不知洪承畴早有预谋。
图尔格沉吟说:“驻于亮马山者为明军抚标营与督标营,而杏山吴、刘二人未动,不可不防。”
尤其是吴三桂,此人擅长打伏击与流动作战。
阿巴泰和图尔格此时认为,这或许是洪承畴的某种阴谋。
洪承畴的狡诈,让多尔衮围攻锦州时也吃尽了苦头,没占到太多便宜。
阿巴泰的前锋军在锦昌堡不敢妄动,等后军到了他们方可前进。
倒是锦昌堡存在感很低的林庆业与李武进,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
李武进说:“赵知州不受洪督师辖制,客兵作战,流动不羁。兴许他们都错了。”
林庆业点头:“兴许洪督师并不知晓赵诚明究竟在何处,清军亦不知。两方互为忌惮,不敢妄动。”
因为李武进知道一些赵诚明的底细,所以两人反而旁观者清。
但两人并未将猜测告知阿巴泰他们。
林庆业心系大明,巴不得清军惨败。
而李武进在感情上也是倾向于赵诚明的。
林庆业和李武进想的没错。
多尔衮,洪承畴,赵诚明三方都不知道彼此内心所想,不知道彼此部署。
赵诚明的目标很明确——齐家堡。
现在他得逞了。
赵诚明没睡多久,天色微微放亮就醒了。
赵纯艺又做了一宿手术。
赵诚明和她吃饭的时候问:“医务兵不能代劳么?”
赵纯艺摇头:“他们技术不行,胆子还没有我大呢。”
给人开膛破肚,打开脑壳,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赵诚明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休息。”
“别了。”赵纯艺说:“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患者那边随时需要我。”
“行吧,我要去搬水泥和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