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头射箭。
赵诚明调转枪口。
砰砰砰。
砰砰砰。
两个三点射,此人落马。
赵诚明身后,有人想要追赶赵诚明保护他。
却被勾四压住:“稳住阵型。”
此时他们以线列梯形阵型追赶,勾四必须保证队形不散。
可以牺牲速度,但是要保持阵列秩序。
因为马匹本就会互相刺激,会越跑越快,导致队形疏散。
这都是战阵上的细节。
赵邦宁在后面追赶,远远地看着。
他心说:辽东兵更善骑,可这些人看上去丝毫不比辽东兵差。
许多辽东兵也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所以善骑。
可这些人是如何练的?
自然是科学练法。
黑旗军不讲究花里胡哨的骑术,但基本功必须扎实过硬。
练习各种技能都要分级。
而驻辽黑旗军又是从各军中抽调出精于游泳、马术、射击的兵卒组成。
而且还要熟练掌握大枪和刀、鞍斧、骨朵等冷兵器的运用。
抽调人手的时候,只需要查看考核记录就行。
射击3级以上,骑术3级以上,游泳3级以上……如此这般。
是精锐中的精锐。
新兵也是如此。
只是新兵缺乏临战经验。
正如赵诚明想的那样,台下十年功,台上十分钟。
练了很久,真上场打却打不了太久。
赵诚明之所以冲锋在前,第一是他手里有赛电铳,而且不止一杆。
他的弹药管饱。
他武装到了牙齿,身上没“死穴”。
砰砰砰。
赵诚明的马以逸待劳,速度更快,与清军骑兵越来越近。
一个三点射,又一人落马。
前面,五达纳眼见追兵越来越紧。
他把心一横,呼哨一声,带着骑兵再次分为三队。
他们的确精于骑射,变阵迅速。
原来五达纳见黑旗军竟然敢上马追,觉得这是个机会。
于是带兵转头,想要与黑旗军来个马上对决。
赵诚明立即放缓马速,略做思考,拿起对讲机说:“勾四,驻马换棋盘梯形阵列,原地等待。”
勾四头盔内置蓝牙耳机,听的很清楚。
他立即举手,五指收拢朝后,然后张开向前。
左右令兵见状挥舞三角旗,同时吹哨子。
整个队伍速度减慢,聚合,变得前宽后窄。
赵诚明横马,策马,去了左侧。
清军骑兵已经完成转头,冲锋。
赵诚明拿起对讲机说:“勾四,你去右侧,咱俩压阵。”
勾四之前做赵诚明的亲卫,与赵诚明默契十足。
他立刻明白赵诚明的意图,掀开防弹玻璃面罩说:“前排大栓,第二排换霰弹准备。”
五达纳自得于他们骑术精湛,队伍配合默契。
可一转头,发现黑旗军同样默契,反应同样迅速。
第一排骑兵直接在马背端着火铳对准他们,随时准备与第二排轮换。
五达纳心里一紧。
我焯,什么时候明狗士兵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表现比黄土台之战中,曹变蛟等西军还要亮眼。
砰砰砰……
黑旗军没给五达纳太多思考时间。
清军阵营中有六七人落马。
此时,赵诚明和勾四在左右,几乎同时开火。
塔塔塔塔……
这次不是点射了,拨动快慢机,扳机扣到底。
扫射。
赵诚明见清兵方分成三列转头,侧重于左翼。
因而一弹匣子弹清空后,立刻取出榴弹枪朝前面射了一枪。
轰!
这一枪击中了路旁的一棵桦树,桦树本就质软,被拦腰截断。
五达纳骇然失色。
这特么啥啊这?
没打中,赵诚明皱眉,退弹,换了一发榴弹继续发射。
轰……
又没打中,他妈的!
这下不必五达纳发号施令,左侧的骑兵自动止步。
马匹扬起前蹄,感受到危险本能开始往后窜。
赵诚明伺机换赛电铳弹夹。
塔塔塔塔……
左右两侧人仰马翻。
清军中间一路人马恓惶、犹豫、耽误了十几秒,便又有八九人落马。
五达纳眼见着攻打不过去,只得无奈再次转头:“撤!”
赵诚明已经清空弹匣,用对讲机说:“线列梯形追击。”
勾四打手势,传令兵摇旗。
黑旗飒飒,迎风飘摆。马蹄隆隆,其声如雷。
队伍由厚重变得“苗条”。
赵诚明仍旧一马当先:“杀!”
“杀!”
黑旗军士气大振。
他们将这队清军精骑玩弄于鼓掌之上,让他们进退维谷。
此时连新兵都不慌了。
这有什么可慌的?
当黑旗军全力以赴,而敌人严重错估他们的实力,只有挨打的份。
赛电铳挂在脖子上,赵诚明从背后掏出七连响。
轰。
一人落马,另一人受伤,马也受伤了。
咔嚓,轰。
轰。
轰。
清空莫斯伯格500的子弹后,赵诚明将七连响塞回背后,换了赛电铳弹匣继续开枪。
砰砰砰。
砰砰砰。
他如跗骨之蛆,就在距离前方不足二十米的距离开枪,每点射必有落马者。
清军精骑亡魂大冒。
此时,马术什么的已经派不上用场。
五达纳吼着:“回头射他,回头射他……”
经五达纳提醒,有人回头还击。
只是骑兵的弓威力不大,箭矢射中赵诚明甲胄被弹开,射中脑袋都不行。
清军中老兵经验老到,射人先射马。
嗖。
一支箭射中马脖子后方。
赵诚明胯下马匹吃痛:“唏律律……”
他跑到那棵被炸倒的杨树旁驻马,左臂环住马背,右手用力拔。
噗……
箭矢被拔了出来。
“唏律律……”
这马疼的左右乱窜,扬起前蹄。
赵诚明左手始终搭在马背,手里缰绳不放,他甚至被马颠的原地起飞,仍旧不松手。
他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给你打麻药。”
这麻药是赵纯艺自己合成的。
当初光是买高效液相色谱仪、气相色谱仪、旋转蒸发仪、真空干燥箱、显微熔点仪、红外光谱仪这些乱七八糟设备就用了一百多万,还有实验室的各种器皿,和一些耗材,花费不菲。
赵诚明取出麻药,注入盐水,混合,抽吸。
他拿针管给马的伤口旁注入进行局部麻醉。
马挣扎了几下,但总体来说算是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赵诚明力气很大,而且心理素质超强。
这也给了马信心。
战马是需要骑士的强大来支配信心的。
很快,麻药生效,马感觉不到痛苦,更安静了。
赵诚明给它清创,将伤口内的马毛什么的清理干净,然后拿针线为它缝合创口。
看着被箭矢钩挂出来的马肉,赵诚明面不改色。
其实赵家哥俩都适合当外科医生。
都是心理素质强大之辈。
而勾四带人继续追击。
赵诚明将马拴在树枝上,给它嘴里塞了半个苹果。
然后取出无人机升空,很快追上双方。
赵诚明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别的清军骑兵队伍,但稳妥起见,还是用对讲机说:“穷寇莫追。”
“收到。”
赵诚明看到,勾四回复完,用赛电铳将敌方将领扫射落马,这才停马。
清军骑兵有人想要回头救援落马将领,勾四迅速换弹匣,扫射。
塔塔塔塔……
人仰马翻后,对方放弃了救援,转身逃走。
勾四这才满意,
赵诚明收回无人机。
此时,赵邦宁追了上来,见地上有一根沾着血的箭,还以为是赵诚明受伤,急忙下马问:“赵知州,你负伤了?”
赵邦宁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这赵诚明未免太强悍了些。
打的清军仓皇而逃,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力。
明军最怕清军的“回马枪”。
但黑旗军不怕。
他们反应速度丝毫不弱于清军,野战竟然打的清军精骑望风而逃。
赵诚明摘了头盔,指了指马的伤口:“战马中箭。”
此时那马回头冲赵诚明叫唤。
赵诚明经常与马打交道,笑着将另一半苹果塞进马嘴。
它果然满意。
赵邦宁一看,这才明白。
“赵知州亦是爱马之人!”
他发现,赵诚明已经为战马包扎好。
这马在赵诚明的安抚下,竟然不像受伤的样子。
赵诚明把缰绳递给赵邦宁:“这匹马需要歇息。此为消炎药,给马饮水时,每次倒入一瓶和入水中。”
赵邦宁闻言诧异。
他终于在赵诚明身上感受到了靠谱。
不是赵诚明像个兽医,而是赵诚明借了东西懂得爱惜。
很负责。
赵诚明来到一个落马但没死透的清军士兵旁,抬腿,跺!
咣。
清军士卒面门磕地。
赵诚明从无主战马马背抽出鞍斧,照着士卒后脑凿了下去。
噗。
清军士兵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赵邦宁看的眼皮跳了跳。
赵诚明补刀连眼睛都不眨,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而且一定是久经沙场考验,并非战场新人。
赵诚明指着那些无主战马:“这些当我们借战马的银子,如何?”
赵邦宁:“……”
而此时,杏山城的吴三桂和刘肇基接到赵邦宁的求援信。
两人点兵点将,小心翼翼出城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