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冯如去找王厂干才如愿。
王厂干这边有两份报纸。
“冯如啊冯如,你当真是悠闲至极。”
冯如乐呵呵说:“能者多劳嘛,在下无甚能耐。”
王厂干说:“我听说你手里有一套竹票?能否转让给我?”
竹票就是印着竹子的邮票,邮票价值1元一张。
但此时被炒到了3元。
赵纯艺有时候故意将价格高的邮票印制的更精美一些,并且数量要稀少。
借此提高高价值邮票的收藏价值。
这东西早晚会崩盘。
但可能会是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三十年后。
毕竟大明的邮票市场,如今只打开冰山一角。
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不挣白不挣。
其实不光是王厂干集邮,汤国斌、陈良铮等人都在集邮。
上行下效,集邮者甚众。
冯如说:“我仅有一版竹票。听闻鲁王手头有三十多版。”
王厂干恼火说:“说鲁王有何用?那孔胤峰手中还有六十多版呢,可他却不转让于我。”
冯如眼珠子一转,企图转移王厂干注意力:“王典吏,我听闻康庄驿即将发行百元大票,数量极其稀少。”
“是吗?”
王厂干暗自算计,若这百元大票为16枚一版,一版便须1600元,合160两银子。
王厂干虽然心动,但又觉得肉疼。
能买得起,和舍得买是两回事。
当这小小的纸片,被赋予了价值后,就会让人头脑发热。
冯如说了会话,带着报纸匆匆离开。
他是出去显摆的,拿着报纸在街头看,神情很是认真,眼睛却左右转个不停,看行人的表情。
果然,大家都很羡慕。
“是《汶报》。”
“此人竟然抢到了《汶报》。”
于是冯如更得意。
在街头看了一刻钟《汶报》,冯如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净在那观察路人表情了。
但很快,冯如身边聚集了一群人。
“老兄,说说,这报纸上讲了啥?”
如今冯如已经认识了不少字。
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报纸上。
“咦,此为大小姐文章。不,不是文章,似乎为连环画……”
原来报纸有一面上印着连环画。
作者署名为——赵纯艺。
连环画上面画的是土豆。
土豆种入地中,施“生肥”。
生肥散发出气味,吸引了金龟子、金针虫、地老虎、蝼蛄、象鼻虫等虫子进去产卵或直接啃咬。
赵纯艺将土豆拟人化了,画出了五官。
土豆入土后是开开心心的,但施了生肥以后,这些虫子过来产卵便不开心了。
赵纯艺在画中标注了每种害虫的名字,和它们产的卵的样子。
画的惟妙惟肖。
而另一组当中,施了腐熟肥料的土豆,则一直开开心心的成长,没有害虫侵扰。
赵纯艺又画了该如何腐熟粪肥。
“嚯……原来如此!”
“怪不得衙中皂吏不允许我等用生肥。”
“当真是这般么?大小姐如何得知?大小姐仙女般的人儿,也会画这些腌臜物么?”
汶上百姓皆知,赵诚明有个妹妹,长得跟仙女似的美。
这种美女,还能画屎尿虫子?
冯如咋咋呼呼:“大小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人群一阵感叹。
“快瞧瞧,赵公可有文章?”
赵纯艺关于农作物的科普漫画,极受大众喜爱。
因为与生活息息相关。
而且赵纯艺肯从最脏污之处着手,很能拉近与百姓之间的距离。
冯如得意洋洋。
他翻报纸,在娱乐版块看到了赵诚明的文章。
不能说文章,是一篇小说。
冯如念:“射……射什么英雄传。”
周围人急的跟什么似的:“你怎地不识字吗?”
冯如脸红脖子粗:“非也非也,只是这字有些蹊跷,似曾相识。”
大伙急的抓耳挠腮,根本不愿意听他辩解,有人嚷着:“谁人识字,快来给大伙念念赵公文章。”
真就有识字的,上前偏头看报纸:“射雕英雄传。作者,赵诚明。”
念到这里,大伙纷纷惊呼:“是赵公。”
“是知县老爷。”
念出赵诚明的名字,把他们兴奋坏了。
那人继续念:“第一回,风雪惊变。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两浙西路临安府……”
念着念着,大伙才知道,这是个故事。
当初赵纯艺问赵诚明该抄袭什么,赵诚明反问媚上还是媚下。
结果哥俩都选择媚下。
赵纯艺用漫画给底层百姓科普肥料和病虫害。
赵诚明没讲大道理,没有内涵大明什么的,没有讲什么自由和制度之类的事情。
没到那个阶段,没人能听得进去这些大道理。
他干脆抄小说。
此时正值明末乱世,北方有建虏虎视眈眈。
赵诚明便挑了射雕英雄传。
一来是同样王朝末世环境,容易代入。射雕中抵抗金国与蒙元为背景,而现实中大明抵抗清军,还能提高百姓心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将来打建虏的时候好万众一心。
二来郭靖这等憨货,也能让底层人找到认同感,能代入进去。
而不是此时的小说,动不动就书生什么的为主角,书生毕竟只是少数。
赵诚明抄袭,干脆就拿原文照抄。
他没时间修改。
那读书人有些失望。
他以为赵诚明会写一些深奥文章呢,结果就这?
可周围百姓却听得一惊一乍,十分投入。
片刻,以冯如为中心,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
读书人见此,又来了兴致。
出风头的事,谁能拒绝呢?
于是开始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报纸篇幅有限,第一回不知道要多少期报纸才能连载完。
念完之后,大伙意犹未尽:“还有么还有么?”
“多念些……”
读书人无奈:“没了。”
“哎……”
周围百姓怅然若失。
怎么这般少呢?
冯如见有人离开,急了:“再念念旁的,譬如这篇什么文登法庭?”
还有一篇,记载了文登的一场官司。
那读书人先扫了一遍,脸上露出震惊:“这如何可能?”
他这句话像是标题党一样,说出来后,又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力。
“快念念,这上头说了啥?”
读书人将这场官司一一道出。
百姓连连惊呼。
“这大水泊于氏,竟赢了官府?”
“哼,赢了又如何?那于氏父子为人贪婪吝啬,真真不为人子。”
这一波,汶上百姓站在文登县衙这边。
别看是法警先开铳打死人在先。
可人家也受了惩罚。
给了赔偿。
于应冲他爹就不是个东西了,竟然不管那些可怜的家丁?
原来这报纸上如此有趣。
除此外,还有说商队出去做买卖的内容,说他们赚了多少银子,听的人心痒难耐。
原来银子这么容易赚么?
陈良铮刊登了一篇经济与民生的文章。
然后还有各种招工信息和商品酒楼等广告。
还有租房和卖房消息。
我焯!
这可太精彩了。
即便是这些信息,大家也听的津津有味。
有流寇与官兵作战的消息,有辽地明军与清军交战的进展。
百姓靠着报纸,竟然窥探到东西南北各方消息。
这就很新奇了。
报纸从汶上运到了郓城县,一路向西。
运到了东平州、济宁州,滋阳县。
又随着冯如驾驶旋翼机,运到了胶州。
朱万仂看见了《汶报》角落不起眼的一篇报道,上面竟然记录了有关于他爹的内容。
阻挠海运,不给沈廷扬粮食……除了假传圣旨这件事影响太大所以没记录外,朱大典的一些骚操作被详细的记录在报纸上。
报纸温家俊也看了。
他见朱万仂表情木然,有心想给这货添堵。
朱万仂,字子钜。
温家俊调侃:“子钜如何看待令尊此行径?”
通常是子不言父过。
朱万仂说:“吾父弥补某无父之留白。”
温家俊:“……”
朱万仂给他爹写的信,温家俊是看过的。
没一句问候,只是简单叙事。
……
赵诚明带黄远山抵达蓬莱。
这么多人,自然要跟曾樱和杨御蕃打声招呼。
随后驻扎在船台附近。
赵诚明一头扎进了船台最后的工序当中。
刘肃问:“官人,这雷达应如何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