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武兴也来电凑热闹,告诉赵诚明沈廷扬搞砸了。
沈廷扬搞砸了,但赵诚明的目的达到。
他发电问武兴:船,船员,船工都到手了么?
武兴回复:皆已到手。
赵诚明:组织运到琴岛市。
当赵诚明走出电报房,看见王瑞芬。
王瑞芬惊讶:“似乎官人今日兴致格外高。”
赵诚明哈哈一笑。
她说的没错。
赵诚明拿出对讲机:“通知黄远山,明日带兵动身赴蓬莱。待冯如归来,告知他率车队去胶州。”
他是对如意房说的。
既然是幕僚团,自然要承担起赵诚明日常行政的责任。
“收到。”
赵诚明兴致高涨的时候,就是王瑞芬失落之时。
因为又要走了。
赵诚明精准的抓住了沈廷扬和朱大典斗智斗勇的时机,从而有借口出海去辽东,顺带着收割一波沈廷扬准备的船员和船工以及运粮船。
这一波当中,失落者只有——沈廷扬。
朱大典和赵诚明都是得益者。
赵诚明并不关心沈廷扬心情。
也不关心武兴拿他与别人做比较。
翌日早,赵诚明早早起来,练头桥,做引体,跳绳的时候,晶莹的汗珠在肌肉上跳动。
以前王瑞芬从不觉得五大三粗的武将好看。
可这段时间,她每天早睡,只为早起能看见赵诚明训练。
赵纯艺审美在线,精心为她哥准备的衣裳,很适合赵诚明肌肉虬结的身形。
让王瑞芬得以发现健硕的美。
王瑞芬想学习跳绳来着,但赵诚明不允许。
赵诚明说:“我教你练。”
他教的是练臀和熊。
练核心力量。
跳绳会让她下垂。
这样,后来王瑞芬早起偷看赵诚明训练就不觉得尴尬了。
因为她也在练。
最后赵诚明以练刀结束晨练。
他给大青马洗刷,喷驱虫剂,喂食水果。
大青马被他养的像狗一样摇头摆尾。
赵诚明骑马出门,去和黄远山汇合。
勾四也在。
勾四带着兵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被召唤。
可赵诚明却说:“要先试航,别急。”
勾四立正,行礼。
他身后选拔出来的驻辽黑旗军立正行礼。
黄远山有些羡慕。
虽然他每天带海军勤练不辍,但精气神还是没法跟勾四他们的兵相媲美。
因为练的东西不同。
赵诚明问勾四:“近来要加强泅渡与负重越野训练。”
“是。”
赵诚明迎着朝阳喝了一声:“开拔。”
运兵车浩浩荡荡上了官道。
……
第一期报纸终于开始排版印刷。
此报叫《汶报》。
报纸的纸张是以派纸。
5号字清晰可辨,墨色均匀无明显深浅。
孔胤峰主观能动性很强,他带工匠改进了印刷技术,印刷速度很快,一小时能印300张报纸。
赵诚明只是提供设备和技术,但实际印刷过程中会遇到很多问题。
因为要凸版印刷,压力必须均匀合适。
起初没办法调节,后来孔胤峰灵机一动,用衬垫调节压力,解决了这个问题。
类似的小问题层出不穷,都是孔胤峰带着工匠一点点改进的。
赵诚明网罗文人很吃力,可孔胤峰像是文人吸铁石,随便招招手,就有大把人为其效力。
印刷也算工匠之术,但毕竟涉及到学问,那些读书人也帮着孔胤峰出谋划策。
油墨用的是亚麻油熬制后加入炭黑。
总的来说还算顺遂。
单单是印刷字体很容易,麻烦的是那些图。
赵纯艺发来的是图,而不是文章。
雕版的时候,孔胤峰对工匠说:“图画不可超出寻常书籍大小,万一将来赵小姐出书,咱们不必重新雕版,能节省开支。”
“是。”
赵纯艺提供的民法和商业法当中是有版权保护的。
作者享有版权,未经作者许可授权,不得私下印刷图书。
好在因为报纸篇幅有限,赵纯艺给的图并不多。
汶上有闲钱的人当真不少。
不限于官吏与富商,即便是不识字的工匠也要买一份附庸风雅。
“报纸还没送到呢?”
“听说快了。”
“再等等。”
一群人在书店门口等待。
原本《汶报》打算做成日报。
后来发现日报准备工作太仓促,实在是印刷不过来。
后来决定《汶报》暂为周报,一旬一发行。
周为周期。
“来了来了……”
一辆大车,拉着一摞摞报纸抵达书店门口。
这家书店是武兴开的,采用的落地格子窗以保证读书时候的光线充足。
“借光借光,勿要拦路。诶,你怎么上手呢?快撒手……”
好一番闹腾,报社的人才将报纸送进书店。
然后一群人想要跟着涌入。
书店掌柜和伙计在门口拦着:“等等,等等,排队购买。”
有个工匠问:“《汶报》可有赵公文章?”
掌柜摆手:“此时一概不知,待诸位买了报纸一看便知。”
“听说《汶报》有陈掌柜的经济之道,是也不是?”
“一概不知一概不知……”伙计费劲唇舌。
越是如此,外面人越鼓噪。
乱糟糟的人群终于排好了队伍。
掌柜的和伙计不让他们进屋,只是在门口兜售收银。
“30分钱一份报纸。”
其实很贵。
但百姓还是趋之若鹜。
第一个人拿了报纸便跑。
竟然还有在后面追他的。
“老兄把报纸让给俺,俺出50分。”
汶上如今已经普及了新币,分,元,10元。
元为铜币。
10元为银币。
这些金属币和会票一同使用。
因为是新鲜事物,赶时髦的人大有人在。
冯如也在队伍中,但没抢在前头。
冯如懊恼:“稿子还是我带回来的,报纸却要排队买,真是胡闹!”
他也想去追,但很快那份报纸价格被哄抬到了80分钱。
冯如一拍脑袋:“县衙里订购报纸,我去县衙讨一份。”
他转身离开队伍。
后面的人暗喜:又少了个抢报纸的人,真好。
其实这些排队买报纸的人当中,不识字的能占70%。
这些人当中,有些人是想要附庸风雅,有的却是想要投机倒把。
如康庄驿发行的邮票,价值不一,有的极便宜,有的即便是官方渠道购买,也要10元乃至更贵一张。
这仅仅是一张。
如果是一版8枚,可能单是这一版邮票,便要值8两银子。
起初只是有文人喜欢邮票,买回去收藏。
康庄驿还卖邮册。
邮票可以放进去很美观。
后来,有的邮票绝版了,卖没了,再也不印了。
可有人喜欢,便出高价求购。
渐渐地,竟然形成了一个邮票市场。
很多人买邮票,并非是为了邮寄,单纯只是喜好。
起初集邮只是集新邮票,后来渐渐地有人专门搜集那些盖章后的邮票。
再后来是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集邮。
有市场,就有贩子。
贩子跟着鼓噪炒卖,有的邮票只值50分钱,炒来炒去,最后价格被炒到了十倍,要5元才能买到。
即便是陈良铮,也没料到大小姐靠这种小纸片,能赚的盆满钵满。
后来陈良铮给周仲礼出主意,让他建邮票市场大厅。
每日用板子写上某种邮票的市场价格。
如同牙行那般收取中介费,只是更名为——交易手续费。
现在又发行报纸,有许多人觉得报纸和邮票一样可以搜集高价卖掉,所以才有今日一幕。
冯如去了衙门。
承发房孙文达正在看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冯如从他后面开口:“孙承发?”
孙文达吓了一跳:“姓冯的,你走路怎么无声呢?”
冯如社牛,嘴不闲着,经常到处跑,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冯如笑嘻嘻说:“孙承发,这报纸能借阅给我么?”
孙文达翻了个白眼:“不能。”
冯如挠挠头:“我出高价买。”
“不卖。”
孙文达同样不差钱。
冯如无奈,又去找户房主事刘景阳:“刘主事,读报呢?”
他能闻到报纸的墨迹味道。
啊……真好闻,这便是学问的味道。
刘景阳转过身去不理他,继续读报。
冯如笑嘻嘻的跟着转过去:“刘主事,可否借阅……”
“概不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