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诚明拜见新任巡抚曾樱的时候,兖州鲁府的朱以派却不淡定了。
朱以派惊觉府库被盗:“少,少,少了多少银子?”
朱以派嘴唇哆嗦着问。
管事太监安泰如哭丧着脸:“回大王,这,金子皆被盗走,银子,怕是有几千两。”
金子没了是板上钉钉,但银子具体丢失多少,却不容易考据。
鲁府历年所积累,各种规制的银锭、银稞子、银饼什么的,入库的时候通常不会称量的太仔细,只是有个大概的数目。
银子被拿走,那些蒙尘处是有痕迹的,只能据此大致推算。
朱以派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懵了。
朱以派脸色煞白。
府库失窃,这不光是里子问题,还有面子。
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盯着呢。
他们会不会想:这不肖儿孙,当真该死。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朱以派之所以察觉府库被盗,是因为他想取银子扩增造纸厂。
因为汶上县衙准备印刷报纸了。
赵诚明提供的设备数量,远超此时造纸厂的规模,尤其是齿轮箱、皮带轮、调速装置这些是有冗余的。
其余的好多设备,朱以派觉得他能雇人仿造,不必去求赵诚明。
所以他遣安泰如去府库拿银子,准备扩张生意。
安泰如去了府库,见后面的银子被布盖着,只是稍微勤快了一点点,掀开瞥了一眼。
这一眼,还不如不看呢。
不看至少不会闹心。
布下面空空如也。
安泰如见朱以派失魂落魄,劝说:“大王,咱们的造纸厂能赚银子,大王不必忧心。”
此言让朱以派暴跳如雷:“赚银子?那些银子乃本王千辛万苦赚的,岂能与失窃的金银相提并论?”
他堂堂亲王,每日去坊间转悠,盯着生产,盯着物料,这辈子都没这么上心过。
每天还要打听别家大公司营收几何。
很是有一番攀比心。
如此种种,若被外人得知,恐怕要笑掉大牙。
朱以派觉得自己付出太多了。
结果后院失火,府库失窃。
“查,给我查个水落石出。”朱以派咬牙切齿。
此事断不能善罢甘休。
安泰如紧急去查。
金银什么时候失窃的,一概不知。
但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比方说鲁府失踪了个侍卫和小太监。
前面,安泰如和朱以派都没太当回事,草草问了了事。
此时想来,却多有巧合。
巧合的是,两人几乎同时失踪。
安泰如扒拉手指头算计时日。
呦呵……巧了,正是朱以派去汶上前后。
安泰如立刻将事情汇报给朱以派。
朱以派的表情很精彩,各种颜色转换不停。
他倒是没想到赵诚明:“好啊,大胆贼子,趁着本王率人出府,竟私下勾结行窃。”
他以为是被府上的人钻了空子。
那天声势很大,出府的人比较多,所以府上防守松懈。
朱以派想通了这点,冷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去查他们祖上三代,一个也别想跑。”
侍卫和太监都是有底细的,不经查。
安泰如心说:此二人定然不会返回老家就是了。
他们敢做,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此时,或许他们已经到了南边逍遥自在了。
但事情总要查的。
“是,老奴这便去办。”
朱以派很上火,尿尿老黄了。
安泰如说得对,失窃的金银,必须要在生意上弥补回来。
朱以派觉得他要对造纸厂更加上心才行。
“听说他们要印日报,每日一报,别处印周报,每旬一刊。这要许多纸,想来用不多久便能赚回来。嗯,定然如此。”
……
胶州。
赵诚明在覆灭杨氏兄弟、发放抚恤银后,当时对围观的人说过,如果有人敢打黑旗军士卒亡者家属抚恤银的,必然会用马将之拖死。
就如在文登一般,仍然有抱侥幸心理的人铤而走险。
因为这个时代犯罪的风险比较小。
有人夜里偷偷去亡者家属宅子里去行窃。
亡者家属很谨慎,知道财帛动人心,晚上大门栓好,房门栓好,还要检查数遍才放心。
银子也被藏了起来。
有两人摸黑上门,一人拎着一把短刀,另一人扛着锯短了的锄头就来了。
持短刀之人抬头看了看:“咦,你看那是什么亮闪闪的。”
扛锄头的人瞥了一眼:“兴许是鬼火。”
“啊?鬼火?”
“你怕个甚?坟地里四处有鬼火。”
“莫非有鬼?”
“鬼怕恶人,俺是恶人。”
两人轻推大门,发现被栓住。
持短刀之人口中衔刀,小心的攀上篱笆。
这时候,他发现篱笆上也有个一亮一亮的东西。
那东西很古怪。
他心里有些发毛,不敢靠近,翻过篱笆进院,蹑手蹑脚去给同伴开门。
两人进入院中,拿短刀的想要用短刀去挑房屋门栓。
“啪嗒。”
门栓被挑落。
两人一喜。
推门。
“吱嘎。”
房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动静,但没开。
“有东西从里面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