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山卫,辖三所。
一为中所,即鳌山卫本卫。
一为雄崖所,即雄崖守御千户所。
一为浮山所,即浮山备御千户所。
赵诚明说先兵后礼,其实具体要针对的是浮山所。
浮山所最高长官是鳌山卫浮山备御千户所掌印千户。
卫所兵和将官都是世袭,苏、王、余、杨、焦、亢、梅、白、安、蓝等,他们是千户家族。
其中的“蓝”,便是即墨蓝氏。
任浮山千户的叫蓝再兴,是之前去求赵诚明赈灾的蓝再茂族兄。
此时,魏承祚沉默的在下青岛村头坐着。
医护兵正在为受伤的役厂饥民疗伤。
大家都在偷偷观望魏承祚,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慌乱或者镇定。
然而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魏承祚表现的像是事不关己。
事实也是如此。
魏承祚不怕,也不愤怒。
在汶上,这种事一向分工明确。
魏承祚掌管的役厂只管施工干活,打仗什么的由别人来做。
他无非就是等待。
官人不会坐视役厂人员被打。
另一边,浮山所的战兵骂骂咧咧:“他娘的,敢来俺们浮山所抢地,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啊……tui!什么东西。”
“就凭你们?”
浮山所零零散散加起来,能有80战兵,但只是萝卜里拔大个。
有青壮都已经被即墨营选拔走。
除了80战兵,还有150个屯兵,平时负责种地。
有48军余,也是浮山所的劳动力罢了。
这些人更像是千户蓝再兴的家奴。
他们在地头骂,役厂的几百人在旁蔫头耷脑。
他们心中惶恐,第一是担心浮山所的兵再来殴打他们。
第二是担心施工被打断,是不是役厂就不会放粮了?
不放粮,他们就要继续流浪讨生路。
双方对比鲜明。
但浮山所的兵也不敢走远,他们担心离开后,役厂的饥民会卷土重来。
所以双方就这么对峙。
直到,响起了“突突突”的声音。
三十多辆涂着黑漆,打着黑旗的边斗摩托车驶来。
一骑两人。
魏承祚抬头看了看,站起来双手扶腰等候。
浮山所那边的卫所兵本来东倒西歪,此时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赵诚明带亲卫老排和向贵廷的兵赶到,下车,六十多士卒随赵诚明龙行虎步而来。
单就气势而言,卫所兵便已经被踩进了土里。
卫所兵中的副千户苏瑞隐隐有些不安。
下面几个百户更是来回徘徊。
苏瑞见状,手搭凉棚看了看后说:“勿慌,他们只有五六十人。”
众人一听,又放下心来。
毕竟他们这里有接近三百人。
双方人数相差悬殊。
而且他们还有地利的优势。
赵诚明朝魏承祚点了点头,并未停留,直接带兵越过役厂的饥民。
饥民纷纷观望。
怎么说呢?
卫所兵一个个缩肩塌背的。
赵诚明等人却昂首挺胸。
卫所兵破衣烂衫面有菜色,各个瘦骨嶙峋。
赵诚明带的兵统一穿土绿色半袖,外罩黑色防弹马甲内插防弹插板,面色红润,身材雄壮。
卫所兵有的拿刀,有的拿棍,也有的拿大枪,倒是没有用火器的。
赵诚明这边,清一色的斗殴用的大枪杆,没有枪头。
赵诚明在最前面,伸手,张开五指。
身后众人“呼啦”散开,列阵。
赵诚明脚步微顿,后面人前进,于是赵诚明得以混编入队伍当中。
没一人开口说话,只是随赵诚明前进。
向贵廷在最左,郭综合在最右。
赵诚明居中。
这个阵型便于指挥。
六十人,集结成一个小方阵。
方阵端着大枪前进,沉默不语,脸上带着肃杀。
苏瑞额头开始冒冷汗:“他们要来硬的,咱们浮山所也不是吃素的,大伙抄家伙。”
“对,干他娘的……”
“打他们……”
刚刚卫所兵和役厂的饥民对比鲜明。
此时靠大声叫嚣给自己壮胆的卫所兵,与沉默不语只顾着端着大枪杆前进的黑旗军士卒又成了鲜明对比。
饥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嘶……”
不知怎地,还没开打,他们就觉得黑旗军赢了。
卫所兵在不安的挪步,黑旗军步伐整齐。
卫所兵都是老弱,黑旗军士卒各个精壮。
副千户苏瑞心悬了起来,吼道:“随我来!”
卫所兵乱糟糟的、迟疑着朝黑旗军涌来。
这次赵诚明罕见的没有戴头盔。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卫所兵有人身体开始发抖。
黑旗军这边行进如仪。
终于接兵。
卫所兵一个百户端着大枪,试探性的前戳。
赵诚明端着碳纤维大枪拦拿。
百户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没等他有所反应,赵诚明迅如闪电:“扎!”
噗……
百户胸口如遭雷击,长枪脱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光是他,前面一排卫所兵都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