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混蛋凑钱买了小蟹和炸蝗虫,带蘸料的,吃的满嘴流油。
下面的泰迪生以为能捡漏,结果吃的全是残羹剩饭,只能捡点渣。
然后它扒在朱慈焕的裤腿上,朱慈焕一点也不分给它。
泰迪生馋坏了。
赵诚明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
赵诚明打了个呼哨,泰迪生跑了过来,三步一回头,控诉他们不讲义气。
赵诚明从胸包掏出一块狗粮塞进泰迪生嘴里。
泰迪生“嘎吱嘎吱”嚼着,但好像没有解馋。
它不傻,知道狗粮与朱慈焕他们吃的不同。
赵诚明又塞给它一块饼干。
银钱多寡不论,浮生各有欢喜。
此时,城中皂吏快跑过来,给了赵诚明一封信:“老爷,是辽东来的信。”
赵诚明眉头一挑,拿了一提烤馍片赏给皂吏。
皂吏眉开眼笑:“多谢老爷赏。”
给赵诚明跑腿这种事,大家都抢着来。
赵诚明总有稀奇古怪的吃食赏给他们。
后世成年人不屑一顾的东西,在这会儿可是好东西,尤其是崇祯十三年。
赵诚明拆开信,发现是杨国柱的信。
信中内容:君朗足下——别来倏忽半载,辽东风劲,遥念京畿风物,不知君朗起居安否?近蒙恩起复,仍镇宣府总兵之职,已于五月间率部驰援辽东,现随督师洪公承畴驻节宁远,专备解锦州之围。此次共集八位总兵,皆九边精锐。东协总兵曹变蛟,勇冠三军,昔年随洪公剿寇屡立奇功,今为督师嫡系,遇事果敢,与之共处月余,每论战事,意气相投。宁远总兵吴三桂,久镇辽西,熟悉边情,所部兵马精悍,行事持重,近日与他协防松杏之间倒也默契。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皆自边镇调至,各带部曲,前者性急,后者长于后勤护卫,偶有调度之争,然皆以战事为重,尚无龃龉。另有山海关总兵马科、辽东总兵王廷臣、降将白广恩,分掌守备、防御及机动之责,廷臣沉稳,广恩善游击,马科则专司粮道防护,诸人虽派系各异,然在洪公节制下,尚能同心赴事……谈及战事,洪公深谋远虑,近日召诸将议事,言清军此番屯兵义州,绝非小股劫掠,实欲攻克锦州,打通辽西走廊,为全取辽东之计。公谓清军善野战、惯长围打援,今次围困锦州,必欲断我粮道、疲我军心,故主张守而兼战步步为营,先以松、杏为屏障,稳固粮道,再徐图救援,切不可轻举妄动。某深以为然,观清军近日动向,虽未大举攻城,然四处劫掠粮草,哨探密布,其志非小……不知文登近日民生如何?君朗治县诸事顺遂否?军中诸事繁杂,草草书此,言不尽意。愿君朗善自珍重,若有便信,望告知近况,以慰远思。
赵诚明看信的时候,不自觉的嘴角带着笑意。
可看完之后,心中微微一沉。
明年杨国柱在率部攻打西石门的时候,将陷入清军埋伏。
杨国柱拒绝投降,突围的时候中箭坠马身亡。
赵诚明认兄长,认叔父,多半都是谋事的手段,而非真情实意。
但这个世界很奇怪。
有些人他会当真。
例如刘之凤,像是杨国柱。
赵诚明没料到杨国柱会给他写信。
赵诚明又想起了松锦决战。
如果早让他来十年,他会游刃有余,皇太极那老家伙将看不到一丝曙光。
李自成会老老实实待在驿站。
如今大明这座时钟越走越快,朱由检时不时地给上紧发条。
这封信赵诚明没有烧,折叠几次后装进信封收起。
晚上,赵纯艺没留宿。
她明早要开车到威海火车站,然后坐动车去济宁。
赵诚明骑着电动越野摩托送赵纯艺。
车灯前面的飞虫如空中飘絮,噼里啪啦的拍打头盔护目镜。
赵纯艺的声音闷闷地从后面传来:“哥,王景嘉读过书,能持家。你发现没有,她长得像叶舒华,我觉得她比叶舒华还漂亮,王景嘉可是原生态美人。”
其实最主要的是,王瑞芬比叶舒华有料。
“叶舒华是谁?”
“……”赵纯艺说:“火起来没多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都没见过几个比王景嘉漂亮的。”
赵诚明:“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有所行动么?在现代,这种女神你都排不上号。”
“焯!”赵诚明骂骂咧咧:“瞧不起谁呢?”
说来也怪,在现代,赵诚明对事业并不积极。
偶尔会产生跨越阶级的想法,马上会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信息而打消念头。
赵诚明将赵纯艺送到如意汤仓库的时候,发现如意房的灯亮着。
刘国卿等人已经不在,唯独于清慧在写写画画。
赵纯艺说:“哥,她好努力。”
赵诚明说:“她的野心促使她上进。”
赵纯艺没野心。
督促她前进的不是野心,不是欲望,只有责任。
赵纯艺想了想,好像她哥也是如此。
除了他们两个“外来户”,别人要么为了吃饱饭,要么为了权力,要么为了某种欲望而奋斗。
进仓库的时候,赵纯艺忽然问:“哥,你信仰是什么?”
赵诚明脑海中浮现出几副画面。
但嘴上却说:“我没有信仰。”
“呵呵。”
赵纯艺不信。
“快走吧。”
赵诚明拉着她,将她送了回去。
出了仓库,赵诚明对赵庆安说:“让吴浩然跟着我就行,你留在这里等她下班。”
他指的是于清慧。
赵庆安摸了摸耳朵:“是。”
翌日,赵诚明早起,跑步,练大枪,打靶。
练完洗漱,吃饭。
“叔父,能给我20分钱么?”
朱慈焕又来讨钱。
不等赵诚明答话,王瑞芬就掐着腰说:“不行。”
朱慈焕讪讪:“小气。”
然后王瑞芬就给了他5分钱。
学校管饭,别人家的孩子可能一分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