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终于消停。
赵诚明摆摆手:“走。”
车队没停,继续朝蓬莱赶。
这一路,有140里,途中16个急递铺,分福山县段和蓬莱县段。
限制车队速度的,主要是拉着设备的马车。
车队在蓬莱县段的第一铺——汝河铺休息。
……
赵鸾鸾热爱她的助教工作。
她听了多本心理学和教育相关的书籍,学以致用,理解更深。
她的教学输出多过输入,引导孩子向外输出。
她不喜欢结构主义倾向教学,因而学习的时候必须有动作。
起初她定小目标给予奖励,然后目标跨度逐渐增大,培养孩子将目标放的长远。
比如她会用一个果脯,作为小阶段目标奖励。
如果小目标是学一个字,那么长远目标就是三个字或五个字,只要学会了,她的奖励设置成一块糕点,逐渐拉长目标。
未来的目标,可能会定一个月,数月,甚至一年。
她让孩子互相考校,又让孩子坐一圈,每个人扮成老师,其他孩子是学生。
老师要给学生讲课,讲解他学的知识是怎样的。
小孩子心智不健全,她想怎么摆弄都行。
勿论皇子还是贫民孩子,都成了她的试验品。
于性恬既要做老师,又要出去“招兵买马”。
因为学堂规模会逐渐扩大。
以后不光教孩子,还有成人班。
所以需要很多教师。
除了招聘教师,于性恬还要负责培训这些教师。
只有李梓宁全心全意教学。
隔壁的于性笃每天都要揶揄赵鸾鸾几句。
“在下从未听过教授子弟还要行贿子弟。”
“打小耽于享乐,长大可为栋梁乎?”
“听闻孺子只识三五字,便要教授蒙童?”
这些话,于性恬听了会暴怒,和族兄大吵一番。
李梓宁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搭理。
赵鸾鸾听了冷笑:“且待数年,咱们再看结果。”
颇有些卧薪尝胆的意思。
于性笃同样冷笑:“数年太久,不若三月为期。”
“我们官人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三月所学,只需一个月不学,便忘的一干二净。”赵鸾鸾说:“不若以一年为期。”
“好!倒要看看赵小姐能教出几个大才?”
“哼!”
其实,于性笃教的那些孩子,每天都在羡慕隔壁。
隔壁很热闹,有时候还唱歌。
有时画画。
有时候出去跑圈。
他们院里还设有一种滑梯,能从上面滑下来。
只要学的好,他们就能多玩一会儿。
他们有一种画,画上面是栩栩如生的野牲口,老师会教他们这些野牲口的名字,习性,出自哪些地方。
真是太有趣了。
而于性笃教的学生只能每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大明文官都读过论语,满口道德君子。
从小就背诵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
陈新甲没读过“吾日三省吾身”么?杨嗣昌没读过“人不知而不愠”么?朱大典没读过“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么?钱谦益没读过“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么?
大明真正做到知行合一的,恐怕也只有王阳明了。
……
北宋庆历二年,郭志高在蓬莱海边修建刀鱼寨,因为这里停泊刀鱼战船而得名。
明洪武九年,登州卫指挥使谢观在刀鱼寨的基础上扩建,改画河入海口,建码头与土城,易名为“备倭城”。
万里二十四年,备倭城进行了砖石加固,增设了炮台。
自此,完整的军事港口体系成型。
备倭城内有海,百姓称之为小海,其实就是内港。
面积能有7万平方米,是避风良港。
内部设有水门,防波堤,码头等。
备倭城内有水师营。
登州水师需要战船,便刺激了当地造船业发展。
以前只是官方修造,如今也有民间参与进来。
当然,需要给登州水师一定的“场地费”。
备倭城来了一伙人,引起守城的水师兵卒注意。
“来者何人?”
想不注意都难,毕竟赵诚明他们全副武装。
“文登知县赵诚明。”
赵诚明将勘合给吴浩然,吴浩然递上勘合。
兵卒拿了勘合道:“诸位稍待。”
然后转身跑了。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赵诚明视线内。
“杨总兵!”赵诚明抱拳。
杨御蕃哈哈一笑:“赵知县,咱们又见面了。”
除了杨御蕃还有杨衍、齐翌龙、黄远山,以及一个赵诚明没见过的人。
杨衍兴奋道:“赵知县来了,怪不得一大早喜鹊在枝头叫。”
赵诚明奇怪道:“诸位不是在临清么?”
杨御蕃走过来把臂而行:“说来话长。”
杨衍插嘴:“叔父为登莱镇总兵,兼总督登莱沿海兵马备倭都指挥使司。”
赵诚明恍然。
原来到了杨御蕃的地盘。
别看他在临清做事束手束脚,到了登州府,才算是到了他的主场。
当年孔有德叛乱,杨御蕃坚守莱州城七个月,以功加署都督同知,镇守登莱。
走了没几步,杨御蕃低声说:“君朗岂不知徐巡抚对你不满已久?你怎地还敢到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