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举起手中物体喝问:“前方可是盐徒?”
声音竟能扩大不少。
“非是!”邓勋让人喊话。
对方喊话:“我等乃文登乡兵,不是盐徒就快滚开,别耽误咱们剿匪。”
邓勋鼻子好悬气歪了。
这也太不客气了。
他让人喊话:“我乃靖海卫千户邓勋,此间无匪,便是有也轮不到尔等来剿,速速退下,不然尔等擅动刀兵,定要告状到府衙。”
对面那人喊:“拦路者必与盐徒勾结,给尔等三息时间,若不让开,杀无赦。”
邓勋彻底怒了。
之前他带人去过文登县。
那次是给人撑场子。
这次是在他地盘上。
赵诚明来到了靖海卫,竟然还如此嚣张?
实在是欺人太甚!
邓勋干脆自己上前喊话:“赵诚明,休要欺人太甚!”
结果对面的人喊:“一!”
邓勋:“……”
邓勋破口大骂:“赵诚明,你找死!”
对方:“二!”
邓勋面色微变,赶紧退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头道:“都准备好。”
对方:“三!”
砰!
站在最前面喊话的人兜头就倒。
红白之物甚至溅到了邓勋。
邓勋抹了一把:“老子跟你……”
话没说完,声音被爆豆一般的枪声掩盖。
砰砰砰砰……
双方狭路相逢,距离五十步左右。
对方一言不合直接开铳。
这是邓勋万万没料到的。
邓勋急忙躲避,以为对方打一轮就要通膛填装火药,正要下令掩杀。
然而,枪声不断。
前面的卫所老弱病残相继倒下。
不必等邓勋下令进攻或撤退,剩下人自然就溃散了。
李辅臣看向赵诚明:“官人,可要停止进攻?”
因为这些卫所兵太菜了。
毕竟是大明的兵,要不要赶尽杀绝还是得征求赵诚明意见。
然而,赵诚明冷冷道:“打!”
这边有一半人用大栓,另一半人用中折式骑兵铳。
大栓可以保持火力持续不断。
撅把子换弹速度也很快。
卫所兵漫山遍野的跑,东西南北的跑,兵刃什么的全都丢了,满地的刀枪剑戟。
赵诚明对记功兵说:“记好了功劳。”
记功兵拿着望远镜诧异:“老爷,卫所兵也要记?”
“记!”
于清慧震惊于赵诚明胆大包天。
连杀卫所兵都要记军功,这形同于造反了。
但赵诚明给她的感觉,绝不是那种杀红了眼就不管不顾的鲁莽性格。
赵诚明这么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实道理很简单,赵诚明就是要训练这些人,告诉他们——只要让你们杀,那对面的就一定是敌人,无论是建虏、土寇、私盐贩子还是大明官兵。
卫所兵大概留下了六十多具尸体,还有一地的兵刃后,彻底跑光了。
于清慧这才明白,上一战,赵诚明根本就没用全力,没怎么用火器。
单纯就是练兵而已。
现在,黑旗军打这些卫所兵,就跟大人打孩子一样简单。
赵诚明没有下令追击。
只是冷冷道:“李辅臣。”
“属下在。”
“看好新老士卒,大军前进,谁若是敢擅自脱离队伍捡战利品,杀!”
他的声音不小,许多人都听见了。
但等他们走到附近,还是有人没忍住,坐在边斗的时候伸手想要偷偷捡起一个看上去像是装铜钱的口袋。
刚伸手,就听李辅臣冷冷道:“杀!”
嗤!
负责军纪的黑旗军老兵毫不犹豫的上前一刀斩下。
这兵的脑袋搬了家。
老兵还拉了一把,将下半截尸体拉出边斗。
李辅臣吼道:“看谁他妈的还敢伸爪子?”
老兵满脸无所谓。
他们早就习惯了黑旗军的纪律。
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人也是该死。
新兵一个个心生凛然,再也不敢乱伸手。
邓勋跑了。
跑的很急。
一口气跑到马没了冲劲,这才放缓速度。
他擦擦额头冷汗:“他们才几十人,可刚刚铳声不曾停歇……”
然后他的老脸垮了下来。
他答应帮杨应龙拖延一天时间。
结果呢?
一刻钟!
一刻钟便落败了。
四百人对六十,守不住一刻钟。
应该说眨眼就败了。
没等他松一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邓勋面色大变:“驾!”
邓勋朝靖海卫方向疾驰而去。
……
一队由私盐贩子组成的队伍,正在攻打文登县城。
带头的是杨应龙的义子,杨兴。
杨兴率一百二十个私盐贩子,皆带着刀兵。
他告诉这些人:“赵诚明已经带人去了于家滩,是以文登可一鼓而下。待破了城,谁抢到就是谁的,不封刀!”
这些私盐贩子听了,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杀!”
于是这群人就杀到了文登县城外。
外面没有行人,没有百姓,城门是洞开的状态。
杨兴觉得不大对劲。
但赵诚明只有不足百人的兵卒,这件事不会有假。
赵诚明带着大多数人去了于家滩,这也不会有假。
杨兴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危险。
他端着一杆大枪:“随我入城!”
“你入的了么?”城头上有人探头。
杨兴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