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给汶上回了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非是寻常通讯,是官方命令,需要三方协同核实。
赵诚明说:“命令东平与黑旗军协作役厂修理东平、宁阳、肥城、长清到济南府的官道。”
李维汉记录,改格式,发送。
官方命令最主要的就是格式。
见格式如见印。
然后同时发往四处,经过三方核实,没问题后再执行。
做完这些,赵诚明出门,往房间走去。
半路上,他遇见了赵鸾鸾。
赵鸾鸾叫道:“官人留步。”
赵诚明站定:“何事?”
赵鸾鸾说:“官人要推行文教,我倒是有个想法。我看了于清慧的电纸书,上面有字有画,百姓喜欢通俗易懂的,孩子也喜欢看画,若有字有画,百姓亦可识字……”
她想表达,在不识字的情况下,画更能引人入胜。
由画及字,说不定百姓识字效率更高。
赵诚明笑着说:“果然没看错你,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赵鸾鸾被夸的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她给学生“开口食”,赵诚明何尝不是喂给她“开口食”呢?
赵诚明想起了王厂干的请求,说:“这样吧,为了配合你,我准备发行报纸,广泛印刷图书。好好干吧。”
赵鸾鸾一听,赵诚明竟然如此支持她的事业。
顿时有巨大的成就感在胸中涌动。
除此外还有感动。
却不知赵诚明是先收到了王厂干传来的请求才这么干的。
赵诚明笑了笑回卧室了。
勾四和李辅臣很忙。
勾四带文登黑旗军看皮影戏,以缓解今日杀戮带来的心理冲击。
李辅臣则通知死去士卒家属明日来领抚恤,顺带着摸黑在城内外张贴布告,通知各处百姓前来观摩。
两人揽去了所有活,张忠武不解问袁别古:“俺怎么觉得他们不大对劲?”
袁别古说:“文登黑旗军只有四个排的兵力,咱们都是排长。可未来呢?至少要有个队长。他们这是在争。”
张忠武不以为然:“有什么好争的?该有的自然会有。”
袁别古笑笑:“武哥儿,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嘿!”张忠武瞪眼:“瞧你这话说的。”
“哈哈……”
袁别古笑完又不免担忧,决定跟官人沟通一下。
而在城中,张府。
张榕拿到了焦桥连等俘虏的认罪书,上面赫然就有刘善长的名字。
张榕微笑着将认罪书推到刘善长面前,耐心问:“你有异议么?若是没有,告知你家人,现在带你入狱。”
一旁的焦大等人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们心说,这位张主簿真是耐性十足啊。
刘善长呆呆地看着认罪书,面色煞白。
忽然,血涌上头,他咆哮说:“这都是你们逼的!新任知县倒行逆施,否则我岂会铤而走险?”
张榕笑意顿消,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倒:“他妈的,我们是如何逼你的?你们趁机高价卖粮,百姓倾家荡产活命,最后还要被饿死。我他妈说了要整顿五行八作,你为何不来找我商议?为何私下窜连?当真以为我不知?为何勾结盐枭害命?当真以为天衣无缝?”
刘善长呆了呆。
张榕指着刘善长:“带走!”
刘善长如死狗一样瘫软。
张府中女眷和下人哭天抢地。
张榕不为所动。
翌日早。
赵诚明带几个孩子拉伸,锻炼。
拉伸完,让孩子去玩耍,他看了看表出府。
恰好文登黑旗军出来跑操。
赵诚明汇入队伍当中。
有他加入,老兵没感觉到什么,新兵却极力的表现,但这样往往会导致体能消耗过度,提早气喘吁吁。
反观赵诚明,戴着耳机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自从戒烟以后,他耐力越来越强。
肺活量剧增。
如今他心跳速度要比寻常人慢不少。
快达到了运动员水准。
跑完操,赵诚明回府去做引体向上,练刀。
此时,赵鸾鸾和于清慧她们才起来。
“赵老爷每日都要如此打熬身子?”于清慧问。
赵鸾鸾点头:“我听县主说,官人一年当中无一日不打熬。”
于清慧震惊于这种自律性。
她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赵诚明练完,洗漱,吃饭。
然后穿戴整齐,去了望海门外,鸭儿湾旁的校兵场。
此处已由勾四带人搭建出高台。
赵诚明上台前,袁别古来找他:“官人,四哥与辅臣两人私下较劲已久,官人要去缉拿盐枭,我担心……”
他担心两人因为竞争会失了默契。
打仗可不是闹着玩。
私盐贩子虽然训练上不如黑旗军,但胜在足够凶狠。
可别阴沟翻船。
袁别古的意思是,应先选出队长,统一指挥。
赵诚明拍拍他肩膀,示意知道了,但并未采纳他的意见。
赵诚明上了高台,拔了拔麦克风的高度,打开开关,手指头敲击两下发现有回响。
赵诚明逡巡台下黑旗军和百姓。
说:“城中裕民记粮铺掌柜刘善长勾结盐徒杨应龙,由焦桥连于昨日意图伏击我,贼人共有87人。”
此言一出,百姓哗然。
毕竟杀官如造反。
赵诚明给他们议论时间后,继续说:“已有58人伏诛,12人重伤未愈死亡,27人被俘。刘善长昨晚下狱,张主簿并未用刑,但刘善长供认不讳,俱已画押签字。”
议论声再起。
赵诚明勾了勾手指头,有人将箱子拖了过来。
百姓不明何意。
直到赵诚明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枚枚银币。
险些闪瞎了百姓的眼睛。
而下面的新兵蛋子们见此眼珠子冒绿光。
他们知道,这些都是抚恤与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