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取出卡式炉亲自做饭,浑作没事人。
众人心想:那可是皇帝的小舅子。
每个人分了一杯酒。
赵诚明从胸包里掏出一把会票:“你们分了,图个吉利去去晦气。”
其实是封口费。
郑亭笑嘻嘻道:“还有这好事,多来几个京中勋戚,岂不是煊赫了?”
他这样一说,其余几个心中栗六的乡兵都跟着笑了起来。
杀人他们是不怕的。
只是因为赵诚明杀的是皇帝的小舅子才有所忐忑。
但赵诚明的镇定与冷漠,加上郑亭的调侃给了他们信心。
赵诚明声名在外,只要有他兜底,没有过不去的坎。
赵诚明朝嘴里扒拉米饭,咽下去后说:“你们几个别回去了,直接南下回汶上。我会重新派人过来。”
几个乡兵暗道可惜。
还没在京城待够呢。
赵诚明率先吃完,起身拿对讲机调试:“张华蓦张华蓦,可听见我说话?”
或许是因为城墙的缘故,张华蓦的声音断断续续。
赵诚明爬上了坍弛的屋顶,又试了一下。
这次张华蓦的声音清晰了不少:“收到,官人请讲。”
赵诚明将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讲述。
“你如常经营便是,事有不谐立即来电,我会救你出去。不过田敦吉巧取豪夺不敢声张,他失踪也是死无对证。”
张华蓦的声音很冷静:“知晓了。”
赵诚明不怕露馅,只是担心张华蓦安危。
第二天早,赵诚明将田敦吉和随从的马鞍卸了,放进现代仓库,重新给装了马鞍,对几个乡兵说:“马不停蹄回汶上,途中非必要不得停留。”
“是。”
这次赵诚明驾驶旋翼机,直奔天津卫方向而去。
两人一人驾驶,一人拿地图当领航员。
郑亭问:“官人,我们为何不在海上飞行?那样路线更短。”
赵诚明说:“旋翼机如果失速,旋翼会转动,落到平地问题不大。可在海上就不成了。”
海上容易死人。
而且大海茫茫一片,进了海域容易迷失方向。
最好就是沿着海岸线飞。
只是到了莱州湾的时候,赵诚明才在海湾上空跨了过去。
然后直奔文登而去。
这段距离能有个60公里左右,在莱州湾上空飞了20分钟就过去。
然后直奔文登县。
从起飞开始,前后一共用了3小时50分抵达如意汤。
旋翼机降落。
下地的时候,郑亭的两腿有些飘。
赵诚明精神头依然很足,没将这段旅程当回事。
他拿大功率对讲机问:“李维汉,可有京城消息?”
“回官人,张掌柜来电告知一切如常。张掌柜问老爷乡兵为何彻夜未归?”
看来田敦吉失踪的事还没有被发现。
这小子吃喝嫖赌,好事不干一点。
之前赵诚明去京城要找他碰瓷,结果得知这货酒色过度卧床不起。
也是个跑出去一玩几天不回家的主。
赵诚明说:“告知张掌柜,有事随时报告。乡兵已遣回汶上,下一批人不日即可抵达。”
此时,一队卫所兵和登州府的马快气势汹汹来到文登。
登州府府衙马快总甲叫张骐。
张骐个头不高,身材也不魁梧。
张骐呵斥手底下快手跟上,转头腆着笑脸对靖海卫千户邓勋说:“这文登知县赵诚明倒也是好胆,刚赴任便敢杀卫所兵。等他到了衙门大牢就知道厉害了。”
邓勋沉声说:“抚台命我协助缉捕,但尔等应知晓,这赵诚明并非好相与的。”
原来,邓勋和镇抚高新帆将事情上报卫指挥使姬肇年,姬肇年又上报给巡抚徐人龙。
徐人龙听了以后大怒。
赵诚明到了他的辖内做知县,刚来就杀人,这是一点没将他放在眼里,没将朝廷法度当回事。
那可不行。
担心赵诚明抗法,府衙的马快恐怕不够看,于是又写了札付给卫所,让靖海卫配合缉捕。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张骐是个媚上欺下的主。
他不以为然,劝慰邓勋说:“邓将军放宽了心。别管多大的官,一旦得知巡抚下令缉捕,往往都成了软脚虾,呵呵!”
邓勋不置可否。
他没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
两人来到文登县城,亮出身份,守城的兵丁说:“稍待。”
然后去一旁,拿对讲机说:“府衙来了马快总甲,还有靖海卫的千户。人数有二百余人。”
“拦他们片刻,张主簿稍后就到。”
张骐见刚刚那兵卒又回来了,皱眉问:“不是让你去通秉么?”
兵卒客气道:“诸位稍待,县中张主簿随后就到。如此多的人马,进城后难免会引起骚乱。”
张骐喝问:“知县赵诚明为何不出来迎?”
兵卒不满他的语气:“赵诚明三个字不是你随便叫的,老实待在此处。”
张骐大怒:“我有巡抚亲下的缉捕文书,尔等快快让开,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邓勋见状摇了摇头,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回头吩咐:“待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他准备要强冲进县城抓人。
这时候,张榕来了。
张榕骑马来的,径直出了城。
张榕抱拳拱手:“诸位前来为何?”
张骐抖开缉捕文书:“来拿人!”
他料定了张榕听见这话后会吓得瑟瑟发抖。
张榕拄着鞍柱,身子前倾,微微一笑:“要不,诸位先在城外歇息片刻再说?”
实际上,张骐他们在距离文登县三十里的时候,张榕就收到了通知。
张骐听的懵逼,指着张榕:“大胆,你区区一主簿也敢阻拦府衙拿人?”
张榕笑意不减:“没人说阻拦,让你们先歇息歇息罢了。”
张骐还待再嚷嚷,此时赵诚明骑车赶回:“你们要缉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