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如闻言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赈灾?
没听错吧?
安泰如咳嗽一声说:“大王,赈灾非是不可。但,滋阳、汶上、东平等地无灾可赈。赈灾要赈的远些才是。”
朱以派:“……”
这是什么世道?
他娘的赈灾都轮不到他来?
赈灾都赶不上热乎的?
安泰如见他的表情,便知他内心所想,解释说:“大王,各处新作物开起在即,确是不需赈灾。赵诚明命各处种的新作物产出颇为惊人啊……”
赵诚明扩增地盘,除了别的种种考量之外,还有一点。
因为土地需要轮作,三轮或者四轮轮作。
土豆能保存很长时间,可也不能保存两年。
因而要互相留种什么的,要薪火相继。
如此,他的地盘越广越好。
今年正是大面积耕种新作物之时,而且那种巨大的水桶车到处都是,百姓用水舀子舀水浇地。
等收获时,必然满仓满谷。
朱以派咬了咬牙,说:“遣人去兖州府各地查看,哪里需要赈济。”
“是!”
安泰如心说:那可有的看了,需要走的远一些。否则附近都看不见流民。
流民都被役厂招纳。
朱以派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等等。”
“大王还有吩咐?”
朱以派阴沉的笑了笑:“我记得,鲁恒顺运输公司的总经理叫仲光,是咱们滋阳人对吧?”
“额……正是。”
朱以派笑了。
……
赵诚明随大伙回到五棱堡。
刚进门,就看见了一个拐着篮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一亮:“老爷。”
赵诚明剃了胡子,好多人甚至认不出他。
可张喜姐却一眼看出来。
赵诚明过去掐了掐她脸蛋,摸摸她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花生、威化饼、卤鸡心、黑芝麻核桃软糕装在她的篮子里。
张喜姐面上透着亲近,又有一丝羞赧,低头说:“老爷,俺不是小孩子了。”
赵诚明说:“怎么不是?你在咱们汶上就是小孩子。”
记得崇祯十一年那会儿,张喜姐的脸蛋还带着高原红一样的红晕。
如今皮肤却变得好了,也更白净了。
赵诚明以为这只是女大十八变。
张喜姐学着大人的模样给赵诚明行礼:“谢老爷。”
赵诚明又问她爹张谷生如何了。
张喜姐发现赵诚明真的记得她和她爹,喜出望外。
郑亭在旁笑吟吟的看着。
官人是最不像老爷的老爷。
赵诚明告别了张喜姐,郑亭偷偷说:“官人,这是张练总未来儿媳。”
“……”
郑亭又爆瓜:“张练总养儿媳比养儿子还上心。”
赵诚明低头,看着堡内石条路,总体很平,虽然新,可还是会有损毁和坑洼以及凸起。
如果他能活到一百年后,或许能看到这路究竟是平的,还是崎岖泥泞的。
但他现在毕竟看不到大家是怎么在这条路上走的。
他也没摘斗笠,在堡内走了一圈。
直到张忠文听张喜姐说赵诚明到了五棱堡,找到了他。
“官人。”
“老张。”
张忠文见赵诚明戴着斗笠,他也随手在墙上摘了一顶兜里戴上。
两人负手前行,郑亭和几个护卫在后面跟着。
张忠文一如既往的沉稳:“官人抵达文登后一向可好?”
赵诚明说:“路上,从泰安起,百姓茹土食菜,形销骨立,且剜肉爨骨。到了文登,土地贫瘠,多山,无矿产。值得称道的是,可以煮盐,可以捕鱼,还有就是花岗岩多,取之不尽,铺路的材料不用愁了。”
就算张忠文,也是听的脸颊抽搐。
原以为那吏部尚书傅永淳是出于好意。
现在张忠文看来,或许这货也别有用心。
鸟不拉屎的地方,难度拉满,要如何破局?
他不懂这些,不能瞎给建议,只能问:“官人可有周旋余地?”
能不能靠贿赂或人际关系什么的换个任地?
赵诚明摸了摸微凉的墙砖,摇头:“时值多事之秋,不宜贿赂。我倒是有些想法。”
薛国观马上要下台了。
朱由检此时几乎到了难以忍受他的地步。
赵诚明能理解傅永淳的小心思。
将他调到文登,既没有白拿他的银子,对薛国观等人也有了交代。
否则他必然遭到围攻。
原本随着薛国观下狱,傅永淳等一干人也跟着遭殃。
现在傅永淳能不能因此躲过一劫?
赵诚明说:“朱大典他们不足为虑,不过跳梁小丑罢了。现在,我跟朝中大臣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稍后我要去一趟京城,能不能成事,就看皇帝够不够贪婪。”
张忠文错愕。
极少有说皇帝贪婪的。
他不知道胶莱河的事。
两人出了五棱堡的北门,在焚化炉附近溜达一圈。
然后郑亭的对讲机收到消息。
他告诉赵诚明:“官人,王典吏与陈典吏来了,大伙等着官人呢。”
赵诚明转身:“走。”
五棱堡会议室,众人坐定。
这里没有沙发,只有梨花木的椅子。
会议桌是有的,长条状的,比较规矩约束,符合张忠文的性格和脾气。
赵诚明居于上首,但他没有刻意搞严肃气氛。
王厂干先说话:“官人,我错了。”
赵诚明手里转着矿泉水瓶,笑了笑说:“咱们都还年轻,有热血正常。以后尽量不要跟百姓治气。”
王厂干低下头:“下次便不会了。”
董茂才他们震惊于赵诚明的先见之明,提前让陈良铮去汶上县。
这种识人之能,不可谓不厉害。
沈二好奇问:“官人,这次鲁府之行收获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