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想赶马车。”
“咳咳……”
王瑞芬带他去洗漱,给他送回房间睡觉。
赵诚明收养了赵无忆,王瑞芬觉得给朱慈焕找个伴当不错。
韦小宝倒是跟朱慈焕能凑一堆玩,赵无忆却呆头呆脑,喜静不喜动。
这孩子的志向竟然是赶马车。
……
自从马化豹死,刘泽清尿尿老黄了。
数百精锐损兵折将,跑回来的只有不足二百。
人死了,马丢了,铠甲也找不回来了。
他们被埋伏了。
但是据逃回来的人说,埋伏的兵力不多。
多数为黑旗军塘骑,有上百骑,剩下是赵诚明亲自带领离开汶上的乡兵,恐怕只有二三十。
就这些人将他们杀的溃不成军。
刘泽清问逃回来的兵:“那黑旗军死伤几何?”
“死伤,应当也有几个吧?”
刘泽清听的火冒三丈!
有人说黑旗军死伤数十,有的说仅仅死伤几个,还有的说没有死伤。
赵诚明这才发展了多久,双方差距已然如此之大!
“废物,一群废物!”刘泽清无能狂怒。
发泄完,又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一来恐惧赵诚明坐大。
二来是因为最近到处有百姓宣扬他害民。
“刘泽清害民”,这句话已经非常口语化了。
他惶恐写信。
数封信,有写给吴昌时的,有写给朱大典的,也有写给朱以派的。
朱以派的信没收到,在汶上被截胡了。
给朱大典的信随漕船走的,成功送达。
汶上县,新到任的兖沂曹兵备事杨毓楫遣人去汶上县送札付。
札付:汶上县知县马如绎知悉——照得军政,统于成法。地方兵防,隶于官守。近查该县所设黑旗军,称用以剿匪靖乱,未隶军籍规制。为整吏治,现札饬汶上,即日将黑旗军兵权尽数缴还,所部乡勇悉交府尉统辖,听候本道与地方督抚调度;其军籍名册、军械清单、营盘驻地等项,限三日内造册具报,不得隐匿遗漏。自札到之日起,汶上不得再私令黑旗军独立行事,不得擅委军职、征调粮饷。若迁延推诿,玩忽职守,或有隐匿、抗拒不遵者,定按《大明律》私擅募兵条治罪,先革职查办,再行深究。事关军政大体,地方安危,该县须凛遵宪令,火速办理,毋得有误!
马如绎转头,可怜巴巴的看向王厂干。
他的家属也已经抵达汶上县衙。
现在全被关在衙署后面。
只要他有异动,全家都不得好死。
王厂干笑了笑说:“我说,马知县秉笔便是。”
“额,好,好。”马如绎点头如捣蒜。
他按要求下笔:敬禀者——奉钧札饬令缴还黑旗军兵权,卑县谨据实禀复。查本县黑旗军,原系前知县赵诚明任内,为剿匪靖乱临时征调之乡勇,并非朝廷定编之武装。其饷秣所需,非出自地方公帑,亦未仰赖缙绅募捐,全系赵诚明一己私财拨付组建。旋因赵诚明调任文登,群勇失其统属,已尽数遣散归农,不复成伍。至其军籍名册,向由赵诚明亲自执掌,离任之时业已随身带走,卑县署中并无留存。所有实情,理合具文禀复,伏乞钧鉴。汶上县,谨禀。
然后让人将公文捎回去给杨毓楫看。
杨毓楫看完后先是恼火。
他对黑旗军垂涎三尺。
这么能打的部队,要是接收过来,随便出去剿匪,那都不是军功么?
更何况有人要他必须接收黑旗军。
这支队伍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可旋即杨毓楫疑惑:“马如绎不是吴昌时的人么?”
按说马如绎不可能阻挠他接收黑旗军。
难道马如绎说的是真的?
杨毓楫先是找人打听黑旗军平日驻扎在哪里。
旋即带着随从前去五棱堡。
杨毓楫一出滋阳县,看到向西行的官道后吃了一惊:“竟如此平整?”
随从回答:“老爷,这汶上县四通八达之道路皆是如此,车马可畅行,不必坐轿子,快当的很。”
果然很快,他们就抵达康庄驿。
南来北往之大车、贩夫如织,挺宽的官道上愣是无法超车。
再看康庄驿,驿城经过重新修葺翻新,上面挂着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康庄驿。
门口有一排绿漆铁箱子,只有一个投信口,箱门用大锁锁住,还有驿卒在旁边守着。
驿城两边有路灯,玻璃罩的那种。
看上去十分气派。
随从以为杨毓楫要进去休息,就提醒说:“此驿与别的不同,无论官员或平民都要收费,里面实则有酒楼脚店,专供百姓与过路官员,无品级之分,皆在价钱上定夺。”
杨毓楫未尝没有进去喝茶休息的念头,闻言哼了一声:“真是胡闹!”
然后没进去。
那只能继续赶路。
终于抵达五棱堡。
此时的五棱堡热闹的赶上市集了。
五棱堡内有兵营,五棱堡的两侧也有。
兵营外又修建了许多民宅,街旁小贩熙攘,行人如织。
还有专门上映皮影戏的戏院,从早到晚上演好戏。
戏院门口贴着广告海报,画着一个人拿着弩射一只乌鸦,上书《西湖三塔记》。
杨毓楫皱眉看着,心里也生出几分贪念来。
这繁华度赶得上江南了。
随从说:“老爷,似这等热闹集市,汶上还有许多。如今汶上没有宵禁,还有夜市哩,夜里灯火辉煌,煞是好看。”
“哼!”
杨毓楫轻哼一声,来到五棱堡,见门口有全副武装的侍卫把守。
他想要往里走,一杆大枪好悬没戳到他脸上:“再走一步,休怪俺给你戳个窟窿!”
“大胆!”随从呵斥:“此乃山东按察司副使兼兖沂曹兵备事,杨毓楫。”
那兵卒冷笑:“谁来也不成。”
杨毓楫心中愠怒,沉声说:“叫张忠文出来见我。”
他知道赵诚明,也知道张忠文,据说此人出自乡间,却是个帅才。
其祖上随戚继光南征北战,是家传的本事。
这赵诚明走了狗屎运,能找到这种人才。
杨毓楫却是将功劳全给了戚继光,将赵诚明想的一文不值。
一个兵卒大赤赤道:“在此候着。”
说罢跑进去通秉。
不多时,张忠文出来,朝杨毓楫抱拳:“小民张忠文,见过杨副使。”
杨毓楫脸色阴沉:“张忠文,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