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铮、汤国斌和王厂干三人最近难得的凑在一起。
三个文人没有谈论诗词歌赋,只探讨农业、经济、军事。
陈良铮坐在阳光下,汤国斌腿伸在阳光里,上半身拢于阴影中,王厂干在树下,只有斑斑点点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陈良铮给两人解释公共马车的好处。
汤国斌说:“实行身份证明,下一步岂非解除宵禁?须知不法之徒常在夜间出没。如今妇人抛头露面,宵禁解除,百姓四处流窜,常有匪寇出没,礼法不复存矣。长此以往,好坏难料。”
原来他是不赞成这些事的。
王厂干拿着折扇在肩膀敲打驱赶蝇虫:“汤兄此言差矣。唐时武则天一朝便是例外,也不见民间乱到哪里。若有飞贼,不妨用重典。”
陈良铮闻言不得不提醒:“王兄切勿轻用重典!官人不在汶上,行事更要谨慎。两位仁兄可知这背后的门道?官人练乡勇是防贼寇,开夜市通商贸是促经济,经济兴则农工旺,农工旺则经济官司多。我郓城依官人之意建了法院,如今以《大明律》为辅,以县主自创律条暗行,还设了免费的公共讼师。百姓见有利可图,自会力争上游……”
赵纯艺能自创什么法律?
都是从现代的一些法律中抽出来加以改动罢了。
汤国斌皱眉:“那岂不是人人逐利?人人逐利,岂非世风日下?”
王厂干嗤笑:“汤兄怎地如今像学究一般讲礼教?人本就逐利,你压制其本心也难改其本性。”
汤国斌如今有老婆孩子了。
他只是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让他妻子抛头露面,他是不肯的。
另外,打开工商口子,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就比如陈良铮,他不是传统类型的官员。
可陈良铮政绩亮眼。
他多有奇思妙想促进经济。
比如他让工匠发明了一种专门长途运鱼虾的车,这车装鱼虾的大桶里面有一根横着的木棒,木棒会随大车行进而转动。
鱼虾在里面被撵的不停游窜,因而不容易死亡。
郓城水网纵横,坑塘甚多,渔业发达,渔业便是一大收入来源。
有百姓养鱼,有百姓捞鱼,有商贾贩鱼,有专人晒鱼干,还有一种叫做“鱼松”和“鱼丸”的食物能够长期保存。
单单是鱼这一种商品就被他玩出了花。
更不提他还促进各种矿业发展,烧造砖瓦等等。
最近陈良铮率领郓城工匠,用石灰石做成半生半熟的石灰,搅拌黏土等做成水泥。
陈良铮已经开始尝试用新式水泥铺路和修造房屋了。
这个项目是郓城公共项目,所以没有申请专利,干脆将技术公开给汶上和东平。
王厂干很重视。
汤国斌却一直没理会,认为无关紧要,直到他看到了成品路和房屋。
如此种种,都让汤国斌压力巨大。
听了王厂干的话后,汤国斌皱眉:“王兄此言差矣。适当逐利无妨,可若只懂得逐利,势必礼乐崩坏。”
王厂干和汤国斌都是反驳型人格。
两人会反驳起来没完没了。
陈良铮见王厂干要反唇相讥,急忙将茶杯在茶几上顿了顿:“汤兄此言在理,因而需要我等引导民风。人本趋吉避凶,无可厚非,是没办法改其秉性的。因势利导,如烹小鲜,百姓仓廪富足自知礼节……”
好像赵诚明的离开,会撤掉三人头上的压顶巨石,放大了王厂干和汤国斌的本性。
陈良铮觉得,这两人此时可不能针锋相对,三人反而要紧密合作。
在用人这块,赵诚明是权威。
陈良铮想着,如果赵诚明遇到这种局面要如何解决。
他眼睛一亮,劝说:“两位仁兄要知道,官人虽然为咱们铺好了路,可危机尚在。其一,兖州府知府宫继兰任期将至,新知府如何秉性谁也不知道。其二,鲁王朱以派虎视眈眈,官人一走,他难保不跳出来作祟。其三,公关厂有情报称,漕运总督朱大典觊觎南旺财富。其四,临清还有个刘泽清。朝中诸臣弹劾官人,与这几位不无关系。是以咱们三人更要精诚协作,守望相助。”
果然,经陈良铮一说,汤国斌与王厂干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王厂干眼睛支棱起来:“鲁王?哼哼,他敢伸爪子,老子便剁了他爪子!”
他跟鲁王府是“老交情”了。
新仇旧恨。
汤国斌握着拳头:“有我在,刘泽清休想过汶河!”
陈良铮笑了笑。
再唠嗑的时候,两人火药味就没那么足了。
……
自从知道赵诚明要改任文登县知县后,赵纯艺就开始在现代收购银子。
而赵诚明收购金子配合她。
崇祯十三年,大明的金银兑率普遍在1:13到1:15之间。
因为银子在一定程度上贬值了。
而在现代,金银兑率普遍在1:60到1:80之间,最近已经远超1:80,变得十分夸张。
赵诚明考虑纯度等因素后,以1:18收购黄金。
但明朝市面流通金子太少,想要长期稳定靠此盈利有些难。
多数金子被贵族藏起来了,他们轻易不会兑换。
赵诚明最近以夸张的1:22收购黄金。
又迎来一波黄金潮。
明艺当铺门口排起长龙。
赵纯艺忙着卖金子,手机消息闪烁不停。
Wayne正在打游戏。
赵纯艺看着刚刚的进账,不由心生感慨:还是卖金子赚钱快。
她以前是不敢卖的,攒了不少金条。
时过境迁,当她身家充盈后,各种人脉主动找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