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府,朱慈焕找仆从家孩子,带着泰迪生拿铁钩子推铁环。
赵府以前门槛很多,但因为经常运货,赵诚明让人拆了大部分门槛,方便了府上孩子玩耍。
“朱慈,把你的给俺,咱们换着玩。”
朱慈焕现在改名了,私底下叫朱慈。
朱慈焕相当不情愿,因为他的铁环光滑,铮亮,因而推起来顺畅,连声音都比他们的动听。
但他又不懂得拒绝。
所以互换铁环后,瘪着嘴推着铁环,闷闷不乐。
到了晚上,朱慈焕的裤子膝盖破了。
摔的。
吃饭时,朱慈焕拿起铁环:“叔父,你瞧我的铁环。”
赵诚明夺过铁环,放在一旁,告诉小婵:“小婵,你带朱慈去洗手。记住了,吃饭前要洗手,洗过手吃饭前就不能再碰这些了。”
朱慈焕原意是想让赵诚明明白,他的铁环变了,不是原来的了。
从而让赵诚明给他做主,将铁环要回来。
赵诚明没发现端倪,王瑞芬却察觉到了:“五公子的铁环被人换了。”
赵诚明挑了挑眉。
果然,等朱慈焕回来,小嘴一直噘着,眼泪在眼眶打转。
赵诚明先前不开口,等饭吃到一半才说:“作为男人,要懂得开口拒绝。若是有不公,要能够为自己争取公正公平。如果事事都找靠山,习惯于此,一旦靠山倒了你会无所适从。”
朱慈焕听懂了,但好像又做不到。
人小鬼大的叹息一声。
赵诚明龇牙笑:“我不会替你出头,难道你不会借势么?谁跟你换了铁环,你就要回来。若不给,你就吓唬他,说要告状。”
“他们说告状丢人,要凭自己本事。”朱慈焕抬头。
“如果有权力有实力而不用,那是傻子。你说丢人好,还是傻子好?再者,告诉你做此事丢人的人,一定是没有靠山,他想要将你拉到与他同一条水平线上。”
“可是叔父,我告状你也不理会。”
赵诚明语重心长:“你告状,我未必理会。但你至少可以告状,他们却不成。你威胁他们告状,他们怕我,便不敢拿你东西。”
朱慈焕眼睛转了转:“叔父,我知晓了。”
吃完饭,朱慈焕直打哈欠。
小孩子贪玩嗜睡,王瑞芬给他洗了洗让他睡觉。
朱慈焕嚷着:“要看走马灯。”
赵府走马灯分两种,一种是带图案旋转的,另一种是有镂空图案的。
镂空图案为光斑,映射出形状,旋转时,图案忽明忽灭。
王瑞芬给他点上灯,于是各种小东西在屋里奔跑。
看着这个,朱慈焕再也忍不住,长长睫毛打颤,片刻睡着。
然后王瑞芬再将灯息了。
她笑了笑。
她出门,看见赵诚明在院子里做引体向上。
趁赵诚明休息,她过来问:“娘娘要你诊治五公子,为何你从未用药?”
赵诚明拿毛巾擦汗:“粗粮是药,凉开水是药,跑跑跳跳玩闹是药,摸爬滚打是药,餐前洗手是药,心情愉悦是药,万般皆药,唯汤剂药石非药。”
一些后世耳熟能详的养生常识,被赵诚明说的特别玄乎。
听的王瑞芬一愣一愣的。
说到底,是朱慈焕以前活的太精细了,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小小年纪被逼着干不喜欢的事,缺乏运动,再加上饮食卫生不达标,所以容易感染疾病。
来赵府后,他皮肤黑了些,身子肉眼可见的结实起来。
病从口入,但赵诚明严格要求他餐前洗手不饮生水,肉鱼蛋奶粗粮蔬菜营养全面,是以不生病。
赵诚明将毛巾扔给她:“我去电报房。”
王瑞芬鬼使神差的拿毛巾嗅了嗅。
汗味。
她急忙将毛巾拿进浣洗房。
赵府是有洗衣机的,而且有两个。
但王瑞芬不会用。
赵诚明去了电报房,李维汉神情凝重,边听边记。
片刻,他神色慌张道:“老爷,京师来电,大事不妙了,有人弹劾你。”
电报还没完,说完他继续听。
听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打量赵诚明神色。
他发现赵诚明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慌张。
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当中。
片刻,李维汉继续报告内容:“吴昌时、光时亨、杨士聪等同时弹劾老爷。傅永淳救场力挽狂澜。吏部要调任老爷于文登县任职……”
赵诚明听到这里才眉头一皱。
他原本给自己准备的后路是蓬莱县,也是登州府治所在地,蓬莱的港口最大,蓬莱最繁华。
可听张华蓦的意思,调任蓬莱县恐怕弹劾他的那些人难以接受。
傅永淳看朝中局势,自作主张改成了文登县。
赵诚明说:“给张榕发消息,让他派高岩去文登,物色合适宅子,要大,要数个宅子能打通的那种,距离县衙不能太远,等我到了再决定买不买。再通知王厂干、陈良铮和汤国斌,召集董茂才、张忠文、魏承祚等部明日去南旺府上开会。”
“老爷,要叫上全部人么?”
“对。”
赵诚明拿笔记本电脑,写到了九点,用打印机打印出来,装订好。
翌日晌午。
南旺赵府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
中心是一圈沙发,周围是板凳加小桌。
赵诚明让勾四将资料发下去。
众人见了,有的冒冷汗,有的惶惶无措。
只有王厂干和陈良铮没当回事。
两人对时局判断精准,他们心里有大明王朝倒计时的概念。
恶劣气候+无道昏君+满朝佞臣+建虏+遍布北方的流寇土寇=亡国。
乱象已经持续了好多年。
今年尤为严重。
王厂干甚至激进的认为,大明王朝明年差不多就得灭亡。
陈良铮却估计要在十年之后。
都乱成这逼样,也不用顾忌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