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守大门的差役见许多百姓围了上来,挠头心想:王典吏今日没打算设台演讲啊?怎地来了许多百姓?
因为王厂干经常抛头露面演讲,所以看见百姓聚众,皂吏捕快等也不觉得奇怪,根本没想到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要冲撞衙门。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来的百姓有三十多人,他们看似手无寸铁,可靠得近却,一个个从背后抽出短刀。
守门差役终于见势不妙,想要关门已然来不及,只能往县衙里边跑边喊:“贼人来了,贼人冲撞衙门……”
王头行见此,忍不住打开折扇扇了扇风。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他觉得自己神机妙算,算到了每个环节,所以今日势要救出他儿子王济石。
然而,当先冲进县衙的一个教众忽然倒飞出来。
王头行一愣。
此时,县衙墙头冒出几十颗脑袋。
然后是一张张上好了弦的弩对准了他们。
有人喝了一声:“杀!”
嗖嗖嗖嗖……
“嗷……”
王头行带来的教众纷纷惨呼。
“有埋伏!”左头续拔腿往回跑。
不用他提醒,王头行又不是瞎子。
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万念俱灰。
现在只剩一个念头:跑。
他刚转头,便看见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赵诚明。
赵诚明身后是李辅臣、丁大壮、沈二、王照田、张忠武、向贵廷……
人人披甲,武装到了牙齿。
赵诚明合上头盔护目镜,扭了扭脖子,踢枪翻杆,端着大枪朝王头行走去。
王头行惊呼:“左头续,今日不杀出一条血路必死无疑。”
左头续自然也明白,但手里只有短刀,而赵诚明等人却拿大枪。
单刀进枪么?
左头续苦涩一笑,旋即爆喝为自己壮胆:“死来!”
赵诚明手里的大枪是碳纤维杆子。
以前碳纤维的杆子不行,现在的竞技杆却是复合材料,而且后粗前细,抗剪力极强,重力分布合理,是赵纯艺为她哥特别定制的大枪。
赵诚明崩枪。
左头续手中刀子瞬间被崩飞。
赵诚明后手抬高,前手微微下压——指南针式。
噗。
左头续小腿被刺穿,一个踉跄,极力忍住没有倒地。
赵诚明旋把抽枪拧枪,出枪,单杀手青龙探爪。
噗!
大枪刺入左头续脖子。
右边一个教众企图冲来,赵诚明腰腹一沉,拧身,右式拨草寻蛇。
这人被抽打倒在地上,赵诚明回枪,左头续跪地,赵诚明一记铁牛耕地。
噗!
左头续胸膛被刺穿。
赵诚明一踢枪杆,卡在骨缝的枪头活动,被他抽出,助跑,毒蛇出洞穿喉。
这次赵诚明没抽大枪,枪插在一个教众的咽喉处,枪尾支撑在地上。
赵诚明信步朝王头行走去,王头行则不停后退。
赵诚明左右,李辅臣干脆都不用大枪,仗着身高臂长拎着骨朵,一下一个天灵盖。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王头行身体被挡住,无法再后退,赵诚明却依旧在前进。
王头行直接跪地磕头:“饶命……”
赵诚明抬腿足球踢。
砰。
王头行被踢的身体翻转倒地。
这会儿厮杀已经停止,徒留一地尸体和血迹。
赵诚明转头对张忠武说:“取马。”
又对从衙门里走出来的班头高大勇说:“洗地。”
沈二将王济石和王头行捆起来,带到了南大门外。
一群百姓跟在后头品头论足。
“啊呀,你是没瞧见,吓煞人了……”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
“不知道大老爷要如何处置这闻香教头行……”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如死狗般的王头行,和不断呼叫饶命的王济石被捆好,绑在马鞍上。
然后赵诚明:“驾!”
大青马发足狂奔,王头行发出一声惨嚎:“嗷……”
自汶上县城南大门外,一路血肉。
县中百姓看的两股战战。
赵诚明虽然不怎么在自己地盘动手了。
但今天他让汶上县百姓知道,他还是那个赵诚明。
你讲道理,他跟你讲道理。
不讲道理,那他就变得凶残。
石条路上殷红一片!
赵诚明带着人策马,从南大门一路过了康庄驿。
杨府管事还在跟王厂干对峙呢。
王厂干平时也很能说,但杨府管事今天专门戳他肺管子,把他气够呛。
原本他是打算动粗的,可杨府管事竟然带来了济宁州的皂吏和捕快等。
于是双方站在地头打嘴仗。
“怎地?无话可说了?”杨府管事趾高气昂:“若是知错,那你跪下服软,便放你一马。”
竟然有百姓替他叫好。
王厂干额头青筋直跳。
百姓以为他是他们的对头。
实际上,真正鱼肉他们的是杨士聪这些缙绅。
赵诚明所代表的官方其实是站在百姓这边的。
可百姓却在为鱼肉、奴役他们的人叫好。
好像自古至今,都有这种愚昧的百姓。
王厂干厌蠢症发作。
其实他的戾气很重,此时恨不得下令格杀勿论。
但好在他按捺住了。
因为赵诚明让他等着。
而此时,马蹄声轰鸣。
“啊……”
“是汶上赵青天。”
然后他们看清了,赵诚明身后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赵诚明回首一刀斩断了绳索,尸体横亘在官道中央。
赵诚明摘了头盔挂在马鞍上,取出扬声器说:“詹事府左谕德杨士聪本是济宁人士,却在汶上大肆搜刮田产并隐匿。尔等皆为佃农小户,每岁交税堪可温饱,可杨士聪这等人衣食无忧田产众多却可以不交税。尔等在此替杨士聪鼓噪,何其蠢也。”
此言一出,许多百姓垂头不语。
他们有时候精明的很,有时候却又蠢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