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扇的狠厉,吴大猷脸颊高肿,一只眼睛有些歪斜,脑瓜子嗡嗡地。
片刻,他才缓过劲来:“我,我不知晓,朱总督未曾告知……”
这货被赵诚明打哭了。
此时涕泗横流。
赵诚明松手,先去水缸处舀水洗了洗手,然后取出手机给赵纯艺发:【你再过来一趟,有伤号。】
赵纯艺:【……】
吴大猷这倒霉催的,他要是听朱大典的话对赵诚明软硬兼施,即便赵诚明不会乖乖给银子,至少不会动手。
可他偏偏自以为是。
结果是……
等赵纯艺给吴大猷处理完伤口,对赵诚明说:“哥,你下手挺狠。箭伤我处理好了,血也止住了,但他的一只眼睛被你打歪,我没学过给眼睛做手术,他眼睛这辈子怕是正不过来了。”
赵诚明摆摆手:“无妨,治什么样算什么样。”
赵诚明再次将妹妹送回去。
赵诚明只有两种情况不想抽烟,第一是动的时候,第二是躺着。
他又去仓库搬货,搬到了手足俱软,筋疲力竭后洗漱躺下。
脑袋里一直琢磨着朱大典的事情,直到睡去。
夜里发梦,赵诚明梦见去找朱大典,直杀的血流成河,最后将朱大典的脑袋砍下来被他一脚踢进了河里。
然后他醒了。
先出门跑3公里。
他出府的时候天色还没亮。
连最勤快的人也没醒呢,只有守城门的士卒远远地看着他沿着城墙跑步。
“那是县老爷。”
“县老爷有钱有势,却起的比谁都早,每日操练不辍,你说图什么呢?”
“俺若是知晓,那俺便是县老爷了。”
“额,言之有理。”
等赵诚明回府上洗漱完,张榕、袁别古才起来。
“官人又是早起?”
“嗯。”
两人苦笑。
赵诚明站着吃饭,搞得别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等赵诚明吃完再上桌。
吃完饭,赵诚明骑车去了南旺明艺当铺,将银库中的银子往现代仓库搬。
这边刚搬完,他又骑车去新安四轮马车公司找到忙的不可开交的武兴:“你该南下回金陵了。”
武兴吃了一惊:“官人,马车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此时离开怕是……”
赵诚明充耳不闻,他说:“这次你带上公关厂的人,去南边给我打听红毛番和佛郎机人的舰队。另外帮我大量采购杉木、松木、柚木、樟木、铁梨木。我要造海船。你放心,我能让你随时获悉公司状况。”
公关厂会携带单边带电台和风光互补发电系统随武兴南下。
武兴无奈,只得答应。
实在是新安四轮马车公司蒸蒸日上,正是赚钱的时候。
赵诚明又对张榕说:“这段时间,你每天学习,似乎有弃武从文的打算?”
话题突然就转移到了张榕身上,他结结巴巴,不好意思说:“官人,我,我只是……”
“既然你有此志向,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张榕无措,心中恓惶。
他期期艾艾问:“官人,究竟何事?”
赵诚明拎着头盔出门,边走边说:“前段时间,我让黄远山给副总兵黄荫恩捎信,至今没有消息传回。你带上我的书信去一趟临清,从黄荫恩手上讨来黄远山,让黄远山随你一起去登州府,替我采买关外榆木、雪松、山毛榉、落叶松……顺便招揽船匠。我会给你图纸,按照图纸打造便是。”
张榕经过一段时间学习,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立刻道:“官人如此急切,是否与那漕运总督朱大典有关?”
赵诚明点头承认:“记得住在府上的那个卖艺的冯如么?他那天说弄险要在可控范围,我深以为然。既然有人要针对我,那赵某便让他们见识见识远超这个时代的手段。”
张榕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想通。
每次赵诚明布局,他们都会有这种感觉。
等事情发生后,他们才会明白原理看清过程。
张榕第二天便出发。
他不是一个人走的,与他同行的有三十多全副武装的乡兵。
临行前,赵诚明嘱咐他说:“到了临清以后,将电台架设好,无论事成与否先发电报回来,不要有压力。我给你换了徽商的会票,等到了登州你随时去兑换银子。该花的银子不要省,吃饱穿暖是必须的。若有疫区记得戴口罩,我给你备好了各种药物,若是生病按照给你写的说明书服药。务必不可饮生水,哪怕耽误行程也是如此。出门在外凡事不要慌,记住有我给你兜底,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赵诚明像是个兄长一样,事无巨细的嘱咐着。
起初张榕只是点头。
可随着赵诚明絮絮叨叨,张榕眼圈忽然红了。
之前就是他去接的王厂干回来,一路上吃尽了苦头。
这次他又要出远门。
但比之上一次,这次准备的更充分,目的也不同了。
他是去干大事的。
袁别古、勾四和郭综合他们也觉得喉头哽住。
没有赵诚明,就没有他们的今日。
赵诚明和此时所有的上位者都不同。
赵诚明从不耽于享乐,活的很素,没有妻妾与子嗣,他每日勤练不辍,他战阵上身先士卒,有脏活也是带头干,日子过的甚至比手下还清苦。
若是有谁要相中了哪家的娘子,如果对方族中不同意,赵诚明会亲自带着聘礼上门说亲。
不管谁成亲,赵诚明都要帮着布置妥当,给安家费,给新婚礼物。
叫上一声官人,官人便拿他们当亲兄弟对待。
若是这大明还有“士为知己者死”这回事,那他们都愿意为赵诚明赴死。
无论文武,心甘情愿。
赵诚明皱着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嘱咐的,才说:“走吧。”
张榕飞快上马,打马冲了出去,生怕被兄弟们瞧见眼泪而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