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脑在两种情况会产生多巴胺,第一是即时快感,第二是熟练带来的掌控感。
人的大脑,只会对熟练的事情上瘾。
如果做一件事,远远达不到熟练,那就会心生抵触。
在熟练之前半途而废。
如果克服前期的陌生感,熟练以后,会就呈现上瘾式成长。
就比如健身。
就比如赵纯艺造枪。
她对枪陌生,对各种器械陌生,对那些术语陌生,因而起初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要看着教学一点点的抠。
因为她哥需要这些,她就硬逼着自己学。
可后来熟练了,她反而对这些事上瘾了。
赵纯艺对白竹君说:“起初她们感到陌生,感到痛苦,可熟练以后,她们会热衷于此,她们会发现属于她们的世界变大了。然后会有更多人加入其中。对于男子,他们起初会不习惯,但等到满大街都是上工、经商的女人后,他们就会习以为常,到时候就没人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哦……”白竹君大致听懂了。
但刘麦娘依旧迷糊。
赵纯艺说:“我送你一本书,等你看完了,就教给那些愿意跟你学的妇人,哪怕只有一人也算收获。这件事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或许要三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她给白竹君的书叫《上手》。
一种教给成年人学习的速成法。
白竹君为难:“此时学是不是晚了?”
这不临阵磨枪么?
“恰好相反。”赵纯艺说:“最好的学习方式,是有输入也有输出。就是你学习的同时将学到的讲给别人,如此才记得快。”
白竹君将信将疑。
……
京城。
朱由检非常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每次都会发现这救命稻草不靠谱。
所以他经常换人,换首辅,也换下面官吏。
在朱由检手底下当官其实老遭罪了。
前几天,有大臣说山东大饥,饿殍遍野路有枕籍。
朱由检从赵诚明给的银子当中拨了六千两拿来赈济。
然后叙功的时候,又给了洪承畴四十两赏银,赐绯蟒一袭。
这也是从赵诚明给的银子里出的。
紧接着,永安厂火灾,朱由检又拿了一千两赈济。
旋即,有大臣说京城出现不少饥民贫民。
于是,朱由检咬着牙又掏了一些银子换成铜钱,给每个饥民发200个大子儿。
畿南一带受灾,他再次赈济。
内帑银子真的没了么?
其实不然。
赵诚明给的银子,与内帑比,只是零头。
内帑是朱由检的底气,他总觉得内帑的银子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所以抠抠搜搜。
但也不会还有很多就是了,否则也不会逼得他想要索饷。
今天上朝。
中书舍人沈廷扬出列说:“陛下,如今漕运饷道多梗,运河淤拥甚重,臣生于崇明,略知海事,臣斗胆请试海运,今献《海运书》,言明海运之八利……”
太监将《海运书》拿给朱由检看。
这《海运书》竟然有五卷。
群臣有人色变,有人皱眉,有人不以为然。
百万漕工,利之所系!
薛国观第一个跳出来:“陛下,昔日海运漕粮,岁溺不止十万石,此事切不可行。”
礼部侍郎陈演也阻挠说:“陛下,祖制不可违,沈廷扬此举变乱成法。若有不协,百万石漕粮毁于一旦则危及京师……”
光时亨说:“海水风涛百倍于河,且海盗横行,不若大力清淤以便漕船通行无畅……”
沈廷扬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
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是拿了漕运之利的好处?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朱由检。
他的话,都在那《海运书》当中。
朱由检无疑是有逆反心理的。
见这么多人同时反对,心中便多有不爽,皱着眉头看了看《海运书》,说:“准了!”
沈廷扬捻着胡子微笑。
群臣还要再说,此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出列:“陛下,臣有事请奏。”
朱由检一阵腻歪。
他第一烦黄道周。
第二烦刘宗周。
最烦的人当中,固执的刑部尚书刘之凤都排不上号。
他违心道:“刘卿请讲。”
刘宗周腰板一挺,眼睛一瞪,似乎连胡子也散开了:“臣,弹劾汶上知县——赵诚明!”
本来大伙无精打采,慢慢悠悠。
刘宗周的话,立刻让他们精神起来。
对,就是搞事情,就是这样。
没几个大臣对赵诚明有好印象。
甚至有的拿了赵诚明银子的,心底也没盼着赵诚明好。
见朱由检脸色有些不好看,刘宗周更来劲了:“臣弹劾赵诚明有三。其一,赵诚明藐视国法,私设炉厂,盗铸钱币。其钱形制诡异,虽无轻薄滥恶,但擅改‘崇祯通宝’之制,背铸邪纹,尺寸僭越。其乱法害民,致使恶钱流布市井,官钱壅滞,民怨沸腾!”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