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铮的请求很快递送到黑旗军的练总张忠文手中,再由黑旗军递送赵诚明。
经盖章后,通过。
当天晚上,赵诚明吃完饭的时候,董茂才诚惶诚恐的来赵府谢罪:“闻香教就藏在眼皮子底下,我竟然没察觉,真是该死啊,请县主宽恕。”
赵纯艺看向赵诚明。
赵诚明对董茂才说:“这就是我让你扩增公关厂的用意。我发兵时带走一半人员,这次便不怪罪你。”
董茂才松口气。
然而赵诚明瞪着他说:“人手充足后,我不想再听借口。”
“是!”董茂才心里一紧。
赵诚明摆摆手让他离开。
翌日,赵纯艺带白竹君和刘麦娘出门。
左邻右舍的,她们召集了七八个女子,开始在城中张榜。
赵纯艺给了白竹君一张演讲稿,然后一群人去了马厂街。
她们花钱雇人搭了个台子。
等到下午,此处已经人山人海,有男有女,将台子围了起来。
台子后面有个横幅:汶上女子共度时艰。
白竹君看着乌泱泱的人,手开始发抖。
刘麦娘忍不住发笑。
赵纯艺说:“那麦娘你上去讲。”
刘麦娘笑容立刻消失,连连摆手:“俺不成的,俺连话都说不明白。”
白竹君恶狠狠:“那你笑话我?”
“俺才没笑话你。”
几个人一打闹,紧张感消失了一半。
赵纯艺鼓励她说:“你不是一直都要做一个奇女子么?我哥给了你这个机会。说不定以后会青史留名呢。”
“当真?”白竹君和当初董茂才一样,听到青史留名两眼放光。
人生无非名利,谁也无法脱离。
赵纯艺只是随口一说,见她反应如此大,眨眨眼道:“别的不敢说,我会让我哥把你加到县志里面。”
白竹君心跳达到了120。
县主轻易不张口,但凡张口,官人什么都答应。
只是白竹君不知道,因为平时多是赵诚明求赵纯艺,求的多了才不好意思不答应。
想起官人,看着县主,白竹君莫名有了底气,上台后,她打开扩音器,对着稿子念:“崇祯十三年,春即旱蝗。”
是的,今年春天就出现了蝗虫,很恐怖。
白竹君压了压气息,声音仍旧有些颤抖的继续说:“川泽皆竭,道路皆梗,山东、河南、河北等地流民遍地,土寇四起。古今未有春生之蝗蝻,遍野涌出,如此不出两月,麦禾扫地立尽……”
听者戚戚然。
白竹君见效果不错,紧张感再去一半,手也不抖了,甚至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下面人:“若农不能播谷,何时敢望收成?商不能行,何时可通有无?顾后瞻前,万难存活。汶上百姓稍解倒悬之苦,亦不可松懈。去岁男女老少齐心抗灾,方可安然度过。今岁之灾更甚从前,若女子皆深藏闺中,则汶上少半数之人力……”
百姓渐渐品出味道来。
人饿肚子的时候,就顾不上礼义廉耻了。
可人一旦吃饱了就闲着,就会胡思乱想,就会给出条条框框的规矩,叫——仓廪足而知礼节。
妇道是这礼节之一。
“县主说,今岁我等女子不出力,明年大家一起饿死……”
白竹君搬出了赵纯艺。
然后引出王济石白日强抢民女的事情。
白竹君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百姓一个个眼珠子放光。
我焯!
县主竟然杀了六个大汉?还打伤了闻香教头行之子?
白竹君厉声道:“县主以一妇人之身,尚能杀贼,足愧须眉,尔等亦可读书、种地、上工,乃至经商。女子与男子共度时艰。今时不比往日,天下缺有才之士,则女子便须有才;天下无可用之银,则女子可经商;天下瘟疫横行,则女子行医;天下……”
赵纯艺不是J端
女-权。
她给准备的演讲稿里面,只是说“女子与男子共度时艰”,而非强调女子与男子拥有相同权力。
她担心会激起逆反心理。
饶是如此,下面一群男人听傻了。
女子读书,种地,上工,经商,学医,甚至还要打仗?
种地是有的。
高门大户的小姐也有读书的。
但别的么?
有待商榷。
人群中的女子,有少数被白竹君说的热血沸腾。
多半只是看热闹,觉得这种事并不会应验在自己身上,与她们无关。
今天演讲完了,台子却没拆,明天还要继续。
白竹君下台,觉得几乎虚脱。
赵纯艺将她扶上马车。
白竹君:“哎呀,险些出丑。”
赵纯艺笑:“你说的很好。”
刘麦娘插嘴:“县主,俺瞧着那些男子咬牙切齿,那些女子满不在乎,这真的能成么?”
“你们知道吗,我很佩服我哥。”赵纯艺说:“我哥雷厉风行,但却不急着要结果。他说,一个人懂得了一个道理,然后想要改变,快则要一两年,慢则三五年才能有结果。起初我不信,直到我开始做事……”
两人认真听。
赵纯艺说,大多数人做事都畏难。
对于陌生的事情,他们要么不敢做,要么稍微尝试就放弃,找各种借口给自己开脱。
也有人不找外在原因,直言自己没有毅力。
然而这些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