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死死盯着赵诚明:“重说!”
“额……陛下若能提拔臣为总督……呵呵,一府知府足矣。”赵诚明讪笑:“若臣为兖州府知府,兖州府当为大明北方税赋之首!”
朱由检松口气。
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他笑说:“你当勤勉履职,尽心任事!若来年政绩斐然,不必待三年考满,朕自会为你破格擢升。然你往后切不可恣意妄为,有失分寸,须谨守规矩,勿负朕之期许!”
赵诚明一个大鞠躬:“陛下瞧好吧!”
朱由检今天挺忙碌的,还有一些流程要走。
所以他先给赵诚明写了一道便宜行事的手谕。
旋即他摆摆手:“你自去吧,明日动身回汶上,朕便不留你过年了。”
“哈哈……”
朱由检看着赵诚明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赵诚明商贾的身份。
应当问问他对铜钞之事的见解。
只是赵诚明已经走远了。
罢了,下次再说。
赵诚明往外走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追了上来:“赵知县留步赵知县留步。”
赵诚明回头:“何事?”
小太监说:“赵知县医术惊人,贵妃娘娘问赵知县,瞧着五皇子气色如何?可有法子令五皇子康健?”
赵诚明想起那个小脸蜡黄的朱慈焕,一时间想不起来小家伙后来是不是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他有个屁医术?他只是有抗生素而已。
见他沉吟,小太监不敢打扰。
赵诚明想了片刻,模棱两可道:“烦请告知贵妃娘娘,就说赵某医术平平。至于五皇子殿下,须得注重日常衣食住行,不喝生水,但也不必太娇贵,否则不接地气。害,此事须得长久养生,颇为繁复,非是一时一刻之计……”
他说了一通废话。
小太监有些懵逼。
赵诚明说完,不等小太监追问就走了。
小太监怔忪良久,心说不能这样回复娘娘,得润色一番。
要显得他尽心办差,可不能将赵诚明的话原话转述。
……
赵诚明出了皇宫,又去了一趟天字号。
狱卒等人见他比见上官还殷勤。
“见过赵知县。”
“赵知县吃了么?”
赵诚明则递过去零食。
花生,炒豆子,饼干,果脯……
“小武子这几日长肉了……”
“老丁你头巾总是歪戴着怎么个意思?”
赵诚明大小不计是个知县,却将这些底层的狱卒名字记的七七八八,一口道出。
他们同样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样,赵诚明一路到了孙传庭牢房:“大哥。”
“贤弟。”
孙传庭放下书,惊喜的推开牢门,让赵诚明进去。
好家伙,这天字号对他已经不设防了。
因为吃得好,睡得好,每日能锻炼洗漱,孙传庭气色好多了。
赵诚明拎着食盒来的,将食盒放下,里面是酒菜。
“我是来与大哥辞行的。”赵诚明说:“明天就走。”
孙传庭立马失落。
仅仅被关了几个月,就让他失去了城府。
可见这大牢对一个人的折磨有多严重。
赵诚明生怕他变成废人,安慰说:“兄长勿忧,回头我遣一掌柜赴京开铺,她会代我照应兄长。”
孙传庭以为她是他。
孙传庭抱拳:“有劳贤弟。”
旋即又问赵诚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赵诚明故意将一些隐秘的事情告诉孙传庭。
孙传庭越听越惊。
“旁人皆夸夸其谈,虚浮躁怯,独贤弟勇于自污,何解?”
就像熊文灿和杨嗣昌,当初都是靠吹牛逼上位。
在孙传庭看来,赵诚明做这些纯粹是自污。
赵诚明能打,有手腕,切切实实卓有政绩。
可经他一闹腾,好似蠢笨而偏偏运气好,性情极其鲁莽。
赵诚明告诉孙传庭这些,无非是让孙传庭明白不可与他为敌。
否则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他说:“大哥须知,为官任事,未必要与皇帝针锋相对,忠直不过名声。大家一边高呼君子和而不同,一边设立场,但凡意见不合便拂袖而去,实在没什么好处。不如架子放低些,听听别人怎么说,却也总能达成目的。”
不知道谁开的头,喜欢犟嘴,喜欢固执己见,喜欢将个人情绪凌驾于黎民与国事之上。
而且刚愎自用,喜欢端着架子。
或许是朱由检,或许是杨嗣昌,或许是所有人。
连刘之凤也是这样,三番五次顶撞朱由检。
赵诚明顺毛捋,结果则完全不同。
物壮即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皆得其欲,则大者宜为下。
孙传庭起初还觉得赵诚明心机深沉,十分可怕。
经他一解释,孙传庭惊讶:“贤弟此为黄老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