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在当官日记中说,将朱由检视为兄长。
此时,朱由检说话语气就像是兄长教训弟弟。
赵诚明龇牙,咳嗽,尴尬的转过头去:“兄……陛下。你且听我解释。”
“行,你解释吧。”
“……”赵诚明又转过头,脸上带着兴奋道:“陛下有所不知,这衍圣公手底下田产众多,仓廪中粮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用度和祭祀所用。除此外,还有鲁王府……”
朱由检脸色微变:“你大胆。”
自朱棣之后,藩王成了一个禁忌。
不能提。
害怕造反。
“是是是,臣大胆。”赵诚明满脸不在乎:“那啥,臣只是说说。陛下你想啊,若他们仓廪与藏银取之用于民,或用于战事……”
“哎……”朱由检叹息:“你口无遮拦惯了。此事若传扬出去,必酿大祸。”
两人竟然真的像哥俩唠嗑。
朱由检指着赵诚明的胸包:“你那当中,为何能掏出许多物事?”
他看的分明,赵诚明不但掏出软糖、玩具,还掏出好几顶帽子。
那胸包显然是装不下的。
赵诚明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手一卷,铜钱消失。再一卷,铜钱出现。
朱由检诧异。
赵诚明却翻过手背,原来他手掌宽大,铜钱被抵在掌背无名指与食指之间夹住。
赵诚明解释说:“障眼法罢了。”
朱由检哭笑不得,接受了这个解释。
赵诚明压低声音说:“陛下,臣有个请求。”
“哦?”朱由检以为他别无所求呢:“什么?”
赵诚明说:“臣欲带兵剿匪。杨嗣昌……额,杨督师打仗吧,臣看的心累。杨督师剿匪,十年不成啊……”
“咳咳……”朱由检又气又笑:“他不成,你便成?军国大事,岂是儿戏?你剿匪,饷银何出?莫非刚送来的银子,要朕还你?”
既然赵诚明掏空了家底,怕是也没银子出兵剿匪了。
还银子,那是万万不行的。
赵诚明哈哈一笑:“臣送陛下助饷的银子,如何会讨回?陛下说笑了。臣倒是有些计策。臣本为商贾,何不以商养战,边剿匪边贸易呢?”
朱由检摇头失笑:“异想天开。”
和赵诚明聊天,朱由检很放松。
就如同跟自己家里人聊天。
赵诚明急了:“陛下,你如何不信臣?臣当真能赚银子……”
见他一副急头白脸的样子,朱由检说:“你啊你,若这般轻易叫人看出了喜怒,如何御下?”
但这样子却让他更放心。
赵诚明急了,朝王承恩拱手:“王公公可有舆图?”
王承恩看向朱由检,朱由检:“拿来。”
不多时,舆图拿到。
赵诚明前倾身体,在地图上比比划划:“陛下你看,杨督师带兵在此处打,臣呢,就在山东以西推进。臣听闻黄河沿岸如今土寇无数,千里百营,十里一营,官府不敢与之抗衡。这还了得?”
别的朝代,如果有人主动请缨剿匪,皇帝或许要猜忌。
明末,朱由检财政上捉襟见肘。
如果真有人可以有效剿匪,还能自掏腰包,那他巴不得这种人多一些。
更何况提出建议的是赵诚明呢?
朱由检皱眉:“你三番五次只身犯险,朕怕只怕……”
怕赵诚明死。
他会少了个忠臣,少了给送银子的人。
赵诚明忽然掀衣服。
朱由检懵逼。
赵诚明露出里面的暗甲:“陛下你看,自从被刘泽清刺杀,臣但凡出门在外必着甲。臣小心的很。”
王承恩瞠目结舌。
朱由检脱口:“你进宫着甲?”
赵诚明不以为意:“臣习惯了,不着甲不敢出门。陛下不必忧心,礼官们看不出臣穿了暗甲。”
朱由检真想给他一杵子。
我那是担心礼官么?我是担心你谋反。
可见赵诚明没放在心上,还敢当他面露出甲,反而说明他并无别的心思。
朱由检摇头,再次失笑。
“那你欲带多少兵?”
“臣勉力能带一千二三百兵,再多,粮食便不足。”
“……”朱由检:“千余兵力,何足为恃?你不过侥幸胜了两阵,便自鸣得意翘首扬眉,真当天下无人能及?”
赵诚明相当不服气:“陛下此言差矣,岂能说臣侥幸胜了两阵?臣时常想,臣便是天下无敌!”
王承恩抿着嘴别过头想笑。
“你……”朱由检黑着脸:“你当真胡闹!”
“那……臣再小胜两场,为陛下赚些许银子便鸣金收兵。”
“你莫非打着搜掠民财的主意?”朱由检不由狐疑。
赵诚明站直了身体,郑重道:“臣向陛下保证,臣定然不取百姓分毫!若违此誓,教臣这辈子都不得再打仗!”
这誓言有些古怪。
朱由检想了想。
罢了,便让他试试也无妨。
朱由检:“朕问你,你有何志向?”
区区一个知县,还是太小了。
但让赵诚明这种性格身居高位又不妥当。
赵诚明脸上一喜:“陛下若能提拔臣为兵部尚书……”
“咳咳……”
朱由检和王承恩一起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