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赵诚明打的。
然而,刘元登忽然跪下:“路监兑救救我。”
路行需:“……”
“这哪说哪儿?”
刘元登膝行两步,重复:“路监兑救救我。”
路行需有所猜测:莫非赵老爷要弄死他?
实际上,赵诚明最近很忙,还没倒出功夫收拾刘元登。
路行需咳嗽一声:“如何救?”
刘元登开始哭,抬起手扇自己嘴巴子:“我猪油蒙了心,才跟赵知县讨要好处。今后再不敢跟赵知县作对。不,今后牵马坠蹬,全凭知县吩咐。还望路监兑知会赵知县,帮我说说好话,从今往后我便是赵知县身边一条狗……”
他越说越卑微,越说越激动,情急时,还磕了一个头。
当日路行需被刘元登殴打,并未放在心上。
码头上,急头白脸是常有的事。
每天都有船工打架。
山东运判署道事是有实权的。
这件事运作好了,或许可以在赵诚明面前表现一番。
急切间,路行需想了很多。
“刘道事说的可是真心话?”
刘元登频频点头:“真心,一片赤诚,绝无半句虚言,否则天打五雷轰……”
他赌咒发誓。
……
程六指获得了正八经的第二次机会,成了六指营造公司的经理。
这是赵诚明的产业。
“官人有何吩咐?”程六指恭谨问。
赵诚明指了指座椅,示意让他坐下说。
“公司业务分为两块,不分伯仲。”赵诚明说:“第一自然是配合黑旗军工兵各种营建,你在军中待过一段时间,想来已经熟悉了吧?”
程六指点头:“官人放心,小的自当勠力协作。”
营造和指挥作业是他的老本行。
可程六指指出问题本质:“别家公司随军随行,除与黑旗军通商外,尚有他项交易,沿途贩售,顺路采买。咱们营造公司却仅一项营生,未免太过偏狭。”
看别人多出赚钱门路他也眼红,因为他有分成。
从程六指身上可见一斑:他给自己干活很积极,与给公家干活只想着怎么贪。
赵诚明笑了笑:“这么说吧,随军营造,只是六指营造公司的小业务。”
程六指眼睛一亮。
赵诚明继续道:“房地产,才是我们营收大头。”
“房地产?”
“房地产即营造卖房。”
程六指懵逼:“老爷,卖房俺是懂的。可卖房……”
他懂工程,但不懂生意。
卖房能挣什么大钱?
赵诚明:“我问你,汶上地区是否安全?”
程六指骄傲道:“若论安生,兖州府乃至全鲁地,莫有及得上汶上的!”
赵诚明说:“崇祯十三年,鲁西及河南遍地贼寇,黄河沿岸土寇无数,千里百营,十里一营。若是仅有汶上一地安生,你想想,会有多少有钱的家族迁至汶上?”
“嘶……”
怪不得大家都说老爷想事情总是先想三步。
赵诚明喝了一口茶:“等明年,汶上就像是夜里的明灯,格外吸引人。房价只会越来越高。咱们公司除了建宅院,还建普通百姓能住得起的房子。比如稠密的联排房子。所以,能经营的项目有许多,但我唯独选了开营造公司。”
程六指呼吸急促,举一反三:“老爷与滋阳知县、郓城知县交好,若能守得此两地安生,岂非可多建许多宅院?”
他说到点子上了。
赵诚明出兵剿匪,在长途跋涉之前,首先要将汶上周围州县的土寇彻底清理干净。
郓城与汶上之间有座独孤山,独孤山并不险要,两地以此为界。
汶上是安全的核心区域,辐射到郓城、济宁、滋阳。
连成一条线。
但他会放过东平、寿张。
因为这两地夹着梁山。
梁山水泊,自从宋时便藏匿匪寇。
未来,这里还会诞生一个巨寇。
赵诚明需要给兖州府一点压力才行,勉强算是留一块地来“养寇自重”。
嘉祥、巨野以西以南,赵诚明将放任不管。
流寇自会来滋扰。
流寇也在他未来计划之内。
所以赵诚明认可程六指的想法,不吝夸赞:“说得好,这些地区自然不能放过。”
程六指暗暗欣喜。
赵诚明补充说:“崇祯十三年,我会让我两位兄长配合,营造时,还要完善基建。三地联合发展,养活黑旗军才能游刃有余。”
他说的两个兄长,一个是滋阳知县尼澄,另一个是郓城知县米嘉穗。
他和程六指交代了一些事情,将程六指打发走。
赵诚明去了仓库。
他又要当搬运工了。
早在春天时候,赵诚明和赵纯艺商量着买化肥。
那时候兄妹俩都以为买化肥是需要登记的,所以赵纯艺包了老大一块地,全部种的玉米。
后来发现化肥随便买,商家根本不限量,也不需要登记。
但这地也没有白种。
种地,打药,施肥,秋收,清一色的机器干活。
收割后,直接用循环式烘干机烘干脱粒载入周转仓。
然后从周转仓向仓库转运,赵诚明需要将玉米搬到这边蓄养牲畜家禽。
玉米面能作为战马的精料喂食,可以减轻黑旗军战马给汶上带来的部分压力。
这活有点急,因为周转仓租金太贵。
偏偏赵诚明还不能假于人手。
“焯!”赵诚明直直腰,抹了一把额头汗水,手套的手指磨出了一个窟窿。“没点体力的,真干不了知县。”
赵诚明当苦力的时候,他的信和当官日记抵达京城,到了周平博手中。
比战报与考绩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