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赵诚明给赵纯艺编辑消息:【赵参谋,勾四、张榕、袁别古和郭综合的身高体重信息发给你了。你按照这个,帮我们买一套骑行服,或许要跑到京城大几百里地,所以一定要防风保暖。护具就不用了,我们外面着甲。但要头盔,我们的头盔不防风,骑马可以,骑车不行。弄个护目镜不上霜的喷剂……】
发完后,赵诚明朝掌心哈了一口气。
办公室中安装了暖气片,但早上皂吏刚烧炉子,还没有热乎呢。
不多时,赵纯艺给回复,揶揄说:【你该不会是在出发前,先收买一下这几个护卫的人心吧?】
【……】
让赵纯艺说到点子上了。
在明朝时期跑长途可不简单。
地方官的刁难、偶遇兵匪、或者干脆遇到土寇流寇……人心叵测,或许要面临许多风险。
而且身边人必须靠谱。
赵诚明最怕身边出现叛徒,所以早早就做了各种准备。
收买人心是他长期以来,孜孜不倦坚持做的事。
为此不吝银钱。
赵诚明的一些不为外人道的心思,只有赵纯艺了解。
汤国斌还没走呢,他见赵诚明放下了手机,问:“官人为何从未在当官日记中提及县主?”
只有赵诚明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赵纯艺的存在。
更不要说皇帝了。
赵诚明喝了一口热茶:“担心皇帝多事,再给我妹许配个人家就糟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不是正当如此?”
“扯淡。”赵诚明掏出烟点上:“赶明儿我给你物色个女人,也不用见面,你直接娶了如何?”
汤国斌张张嘴:“官人说媒,亦无不可。”
“……”
汤国斌说:“曹王路三家联合要给官人造生祠哩。”
“不可。”
赵诚明对于造神——深恶之。
百姓喜欢造神且崇古,不可质疑不可超越。
尤其愚昧。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社会将停滞不前。
他不能因为造神的对象是自己就允许。
汤国斌还以为赵诚明只是谦逊,想说什么,赵诚明打断他:“告诉曹王路三家,如果有心,那就造个钟楼,衙门给划地。不允许造生祠。”
“咱们有钟楼。”汤国斌错愕。
晨钟暮鼓,报更人,每座县城都有。
他不明白赵诚明为何抵触造生祠。
“不是撞钟,是钟表。”
汤国斌懂了:“怀表那种?”
“正是。”赵诚明说:“不过更大,大到摆在钟楼上一目了然。”
汤国斌闻言,急忙起身去找曹王路三家,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动工了。
不多时,勾四来到衙门,脸色依旧很差。
赵诚明让他进来,问:“怎么说?”
勾四垂头丧气:“按照官人之言,我提出和离,她不允。我问她如何肯和离,她说……”
赵诚明皱眉:“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勾四艰难的说:“她要宅院,要五百两银子,要一家脂粉铺子。若我答应,她便和离。若不答应,她便不肯。”
勾四多少有点银子,但远远不足五百两。
更别提什么脂粉铺子。
院子倒是现成的。
赵诚明在办公椅上躺下,双手枕着后脑:“就这些?”
“是。”
赵诚明想了想,拿过纸笔写了两张条子,盖好章后装进信封,做好隐形防伪说:“分别给王厂干和陈良铮送去。”
“是。”
勾四不明何意,带着两封信,先去了王厂干那。
王厂干最近很忙,看见勾四也不客气,随手拿过信封用紫外线灯照了照拆开。
他看了半晌:“好办,回去等着,三日之内,脂粉铺子给你备好。”
勾四:“……”
他怔在当场,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王厂干奇怪:“你怎地了?”
勾四急忙转头:“无甚,王会长,我先行一步。”
等他到了南旺,果然陈良铮看完信后,吩咐小厮置办了五百两银子:“五百两银子你带走便是,现银。”
通常陈良铮都是给会票的。
会票在汶上及周边已然彻底普及。
但这次选择的是现银。
也不问勾四拿了去干什么。
“对了。”陈良铮说:“烦请告知官人,开辟北方市场无甚,只是眼下缺合适的掌柜,要些时日来物色人选。”
勾四朝陈良铮抱了抱拳,用车装着银子走了。
他径直回到家中,将银子抬进屋里,给他妻子打开。
他妻子见了,不但没高兴,反而尖声道:“着啊,我一早便知你另有藏银。如今轻易拿出。”
她冷笑:“怕是一早在外头养了小的……”
“够了!”勾四呵斥:“此为官人馈赠。为了和离,我甘愿拿命去换。三日内,脂粉铺子给你备好。与我去衙门去和离!”
他妻子愣住。
眼睛转了转。
心说:五百两银子外加一间铺头,这知县想来是真的要买他的命。
可他有什么值当?
文不成武不就的。
平时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窝窝囊囊的。
她不知道,勾四偶尔会执行赵诚明的命令,弄死弄残个把人不在话下。
这些密辛,勾四既不对外人讲,也不对妻子讲。
他做过的事都烂在了心里。
他寡言少语,不代表他真窝囊。
只是早先成亲时,妻子娘家多有帮衬,所以他一直忍着。
现在她想要的,他都给了,没有辜负任何人。
他妻子冷笑三声:“不急,等铺子好了再去不迟。”
勾四冷冷道:“好,都依你。”